五月下旬的北京。
教室頂部的吊扇咯吱作響。
蘇辰坐在靠窗的倒數(shù)第二排。
他的右手指間，夾著一支黑色百樂中性筆。
筆管在指節(jié)間快速翻飛。
大拇指撥動，食指下壓，中指勾回。黑色的筆身轉(zhuǎn)出了一圈模糊的殘影。
暗器熟練度+1
手部力量+1
兩行半透明的淡藍(lán)色文字，突兀地從他視網(wǎng)膜前浮現(xiàn)。
穿書到這個盜墓融合世界，整整一個月了。
蘇辰盯著眼前的進(jìn)度條。還差一點就能突破入門級。
沒有宏大的目標(biāo)。
他現(xiàn)在只想把熟練度肝滿。
中性筆轉(zhuǎn)得越發(fā)輕快。
同桌黎簇坐在左邊。
黎簇正死死咬著左手大拇指的指甲。
他用力一撕，吐出一小塊半月形的指甲蓋，掉在**石地板上。
桌面上攤著一張數(shù)學(xué)模擬卷。
鮮紅的“24”分刺痛眼睛。
黎簇一把抓起卷子，揉成一團(tuán)塞進(jìn)課桌抽屜。
“蘇辰?！?a href="/tag/lic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黎簇伸腳踢了一下課桌腿。
鐵皮桌腿撞擊地面，發(fā)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“你能不能別轉(zhuǎn)那支破筆了？”黎簇**臉。
蘇辰五指一收。
中性筆穩(wěn)穩(wěn)停在虎口處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蘇辰把筆丟在桌面上。
“轉(zhuǎn)得我頭暈?！?a href="/tag/lic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黎簇眼眶底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，“我兩天沒合眼了，我家老頭子昨晚又發(fā)瘋。”
蘇辰看了他一眼。
黎簇的校服衣領(lǐng)敞開著，鎖骨處露出一塊青紫色的淤痕。
“去醫(yī)務(wù)室躺一會?！?a href="/tag/suche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辰重新?lián)炱鸸P。
“校醫(yī)昨天就把我趕出來了?！?br>蘇辰?jīng)]接茬。
他手腕微動，中性筆在半空拋出一個弧度，反手穩(wěn)穩(wěn)接住。
暗器熟練度+1
下課鈴響了。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把粉筆頭砸在***，端著搪瓷水杯走出教室。
教室里瞬間亂作一團(tuán)。
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蘇辰站起身，抓起椅背上洗發(fā)白的帆布書包。
他走出教室，路過講臺。
黑板擦旁邊，躺著半截用剩下的**筆。
蘇辰停下腳步。
他伸手捏起那半截粉筆，揣進(jìn)了校服褲兜里。
重量輕，體積小。
刷暗器熟練度的絕佳耗材。
學(xué)校背后的巷子很窄。
空氣里混雜著下水道的餿味和炸串?dāng)偟挠蜔熚丁?br>黎簇走在前面，一腳踢飛地上的干癟易拉罐。
易拉罐撞在長滿青苔的紅磚墻上，當(dāng)啷亂響。
“我不想回那個家?！?a href="/tag/lic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黎簇雙手抓著書包帶子。
蘇辰看著墻面上翹起的尋人啟事。
“我小姨今天燉了排骨?！?a href="/tag/suche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辰腳步?jīng)]停，“來我家吃?！?br>黎簇低著頭。
“不去，我隨便找個網(wǎng)吧**?！?br>兩人轉(zhuǎn)過巷子的拐角。
三個男人擋在前方五米處。
清一色的黑色緊身T恤。脖子上掛著廉價的粗金鏈子。
中間那個男人左邊眉骨上有一條刀疤。
刀疤臉正在嚼口香糖。
他吐出一個泡泡，“啪”的一聲吹破。
“你就是黎簇？”刀疤臉往前走了一步。
黎簇猛地停住腳步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右手下意識往后摸向墻根的半截磚頭。
“你們誰??？”黎簇聲音發(fā)緊。
刀疤臉沒說話。
他伸手往后腰一摸，掏出一把蝴蝶刀。
手腕一抖。
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金屬刀刃彈開，閃著冷光。
“有人花錢買我們來試試你的膽子?！钡栋棠樣玫都庵钢?a href="/tag/lic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黎簇，“看看你是尿褲子，還是敢還手?！?br>另外兩個男人散開，一左一右堵死了退路。
黎簇死死攥著手里的半截磚頭。
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(xì)汗。
“試什么膽子？你們認(rèn)錯人了。”
“沒認(rèn)錯。”刀疤臉再次逼近。
蘇辰嘆了口氣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歐電子表。
17點48分。
小姨的糖醋排骨一般在六點出鍋。
他不吃冷菜。
蘇辰把右手**褲兜。
指尖觸碰到了那半截粗糙的**筆。
“喂?！?a href="/tag/suche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辰看向刀疤臉。
刀疤臉斜了蘇辰一眼。
“沒你的事，滾一邊去。”
“你們擋路了。”蘇辰抽出右手。
大拇指和中指之間，夾著那半截粉筆。
他抬起手。
刀疤臉嗤笑一聲，手里的蝴蝶刀挽了個刀花。
“怎么？你要在地上畫個圈咒我？”
刀疤臉的腦袋右側(cè)，是一張施工用的藍(lán)色臨時圍擋。
兩毫米厚的波紋鋼板。
蘇辰?jīng)]說話。
他手腕猛地崩緊。
手部力量爆發(fā)
中指如同壓滿的彈簧，驟然彈出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在狹窄的巷子里炸開。
如同高壓電線短路時的爆音。
刀疤臉渾身一哆嗦。
一股勁風(fēng)擦著他的左耳刮過，刮掉了一小撮頭發(fā)。
“砰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穿透聲，在刀疤臉耳邊的鋼板上響起。
刀疤臉徹底僵住了。
嘴里的口香糖掉了出來，砸在鞋面上。
他手里的蝴蝶刀脫手而出，當(dāng)啷一聲掉在柏油路面上。
刀疤臉僵硬地轉(zhuǎn)過脖子。
旁邊的藍(lán)色鋼板上，距離他耳朵不到三厘米的地方。
出現(xiàn)了一個完美的小圓孔。
圓孔邊緣的鋼鐵向外翻卷。
一絲白色的細(xì)粉，正從圓孔里緩緩飄落。
粉筆直接擊穿了鋼板。
透過那個圓孔，夕陽的紅光照射過來，在巷子的紅磚墻上****硬幣大小的光斑。
巷子里死一般寂靜。
黎簇手里的磚頭掉在地上。
砸中了他的運動鞋，他連躲都沒躲。
他盯著鋼板上的洞，又轉(zhuǎn)頭看向蘇辰空蕩蕩的手指。
另外兩個混混張著嘴，喉嚨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蘇辰拍了拍指尖殘留的粉筆灰。
他看著刀疤臉。
“還打嗎？”蘇辰往前邁了一步，“我趕時間。”
刀疤臉的雙腿瞬間失去力量。
他順著藍(lán)色的鋼板滑落，雙膝磕在地上。
灰色的褲*處，迅速洇開一**深色的水漬。
他張開嘴，下巴劇烈顫抖。
“怪……怪物……”
刀疤臉連地上的刀都沒撿。
他手腳并用地爬起來，一把推開旁邊同樣嚇傻的同伙。
三個大男人連尖叫都忘了，跌跌撞撞地沖出巷子。
蘇辰往上提了一下帆布書包的肩帶。
他伸手拍了拍黎簇的肩膀。
“走了?；厝コ耘殴??！?br>**。吳山居。
天色擦黑。
屋子里彌漫著發(fā)霉的木頭味和淡淡的沉香味。
吳邪靠坐在厚重的紅木太師椅上。
他手里端著一把紫砂壺，正把滾燙的茶水澆在茶盤上的一只三足金蟾上。
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。
王盟趴在柜臺后面，用卷成筒的舊報紙去拍打**。
柜臺上的黑色座機(jī)突然響了。
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屋里的安靜。
吳邪沒有抬頭。
紫砂壺里的水流依舊平穩(wěn)。
“接?！?br>王盟丟下報紙，抓起電話聽筒。
“喂，吳山居?！?br>兩秒鐘后。
王盟的手背猛地繃緊。
他臉色慘白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喝茶的吳邪。
“老板?！蓖趺说穆曇粲行┌l(fā)劈。
吳邪放下紫砂壺。
他抽出一張紙巾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水漬。
“怎么？北京那邊的試探出岔子了？”
王盟雙手捧著電話聽筒遞過去。
“是刀疤?！?br>吳邪接過聽筒，貼在耳邊。
“說。黎簇是什么反應(yīng)？”吳邪的聲音很穩(wěn)。
電話那頭傳來劇烈的喘息聲。
像是一個瀕死的人在抽氣，伴隨著牙齒打架的咯咯聲。
“老板……”
吳邪皺起眉頭。
“把舌頭捋直了說話。黎簇動手了嗎？”
“沒有！老板，黎簇什么都沒干！”刀疤的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吳邪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那你在這號喪什么？”
“有個學(xué)生！”刀疤在電話里尖叫起來，聲音因為恐懼而劈叉。
“黎簇身邊有個高中生！”
吳邪動作停住。
“他干了什么？”
電話里傳來一聲巨大的吞咽口水聲。
刀疤的聲音徹底崩潰。
“老板，黎簇身邊那個高中生，用粉筆頭打穿了鋼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