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生日快樂
李輝六點(diǎn)下半后，迅速騎著電動車趕往兼職的外賣公司。
送外賣的過程中，工友群里面幾條消息跳出來：
“輝哥生日快樂！”
“今天三十三了吧？”
“別跑了，早點(diǎn)回去讓嫂子給你煮碗長壽面！”
李輝苦笑，工友們都記得他的生日，倒是老婆高玲玲卻是一點(diǎn)動靜都沒有。
今晚他想早點(diǎn)收工，回家陪老婆孩子過個生日。
手機(jī)有來電，是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顯示港城。
這個號碼從早上開始，已經(jīng)打了好幾次了，他都沒接。
想著如果不接，對方還會一直打，李輝就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，**，請問是李輝先生嗎？”
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，普通話帶著點(diǎn)粵語腔，“我是頂盛資產(chǎn)管理公司的陳彼德，您有一筆資產(chǎn)今天到期……”
李輝皺眉，果然是**電話。
“什么資產(chǎn)？”
“是這樣的，李先生，大約二十年前，您的父親花費(fèi)五十萬購入了一批**股票，當(dāng)時委托我們公司代為管理，管理期是二十年，二十年后自動過戶到您名下。”
“經(jīng)過二十年的復(fù)利增長，這筆資產(chǎn)目前市值大約在三十五億***左右。今天正好是到期日，我們需要跟您確認(rèn)一下后續(xù)的處理方式……”
“行了，”李輝打斷他，“我沒空跟你扯這些，我窮的很，你騙別人去吧?！?br>說完直接掛了電話。
自己有35億？開什么國際玩笑，自己的房貸都快要斷供了。
爸爸要是有幾十億，當(dāng)年至于因?yàn)閭鶆?wù)**自盡嗎？
這些騙子的話術(shù)真是越來越離譜了。
這時那個號碼又打過來了。李輝看了一眼，直接掛斷。
—
晚上八點(diǎn)，李輝帶著一身疲憊終于到家。
客廳里亮著燈，一股奶油和烤蛋糕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五歲的兒子李小利正趴在茶幾上，面前擺著一個剛做好的水果蛋糕。
兒子和老婆竟然親自給他做蛋糕，李輝心里一熱。
這一刻再多的辛苦，也覺得值得了。
李輝蹲下身揉了揉兒子的腦袋：“小利，這是給爸爸做的？”
“嗯！”李小利仰起臉。
妻子高玲玲從廚房走出來，她身材高挑，妝容精致，保養(yǎng)得非常好，完全看不出像是生過孩子的女人。
高玲玲手上拎著一個蛋糕盒，看到李輝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眉頭：“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？以前不都跑到十二點(diǎn)嗎？”
李輝正要開口說今天是自己生日，卻看見高玲玲已經(jīng)把桌上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裝進(jìn)了盒子里。
然后拿起包，招呼兒子：“小利，咱們出發(fā)了?！?br>“你們……去哪兒？”李輝問。
李小利蹦蹦跳跳地跑到媽媽身邊，“今天是吳叔叔的生日，我和媽媽去給他過生日！”
李小利說的吳叔叔，李輝認(rèn)識。
這人叫吳民江，高玲玲上班那家奔馳4S店的老板。
好幾次他看見吳民江開著那輛黑色奔馳送高玲玲回家，高玲玲解釋說只是工作關(guān)系，他也就沒再多想。
可今天是他的生日。
“玲玲，今天……”
李輝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高玲玲打斷：“時間不早了，一會吳總該等急了?！?br>說完拉開門，牽著兒子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輝那句‘今天也是我的生日’被堵在喉嚨里。
客廳瞬間安靜得像一座墳?zāi)埂?br>他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桌上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長壽面，沒有菜，連一碗剩飯都沒有。
本來有一個蛋糕，可那是給別人做的，輪不到他。
他掏出手機(jī)，打開外賣平臺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有單可以跑。
既然家里沒人，那接著跑外賣掙錢吧。
反正也沒人陪他過生日。
—
晚上九點(diǎn)，突然下起雨來。
李輝穿著雨衣騎在路上，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淌，模糊了視線。
他急著趕路，在一個路口轉(zhuǎn)彎時車輪打滑，整個人連車帶人摔了出去。
膝蓋磕在路沿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他爬起來，顧不上擦臉上的泥水，先把箱子扶正。
旁邊路過一輛車，濺起一片水花，澆了他一身。
他抹了一把臉，重新跨上車。
最后一單的取餐地點(diǎn)在一家西餐廳門口。
李輝停好車，拎著外賣袋往里走。
透過餐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他看見了一個畫面，腳步猛地定住了。
靠窗的位置，高玲玲笑盈盈地坐在那里。對面的吳民江西裝革履，胸前別著一朵胸花，像個新郎官似的。
李小利坐在兩人中間，“爸爸，生日快樂！”
吳民江哈哈大笑，彎腰把李小利抱起來放在腿上，高玲玲則叉起一塊蛋糕，親手送到吳民江嘴邊。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笑得眉眼彎彎，像極了一家三口。
雨水順著李輝的臉頰往下淌，李輝重重咬了咬嘴唇。
他站在玻璃窗外，渾身濕透，褲腿沾滿泥漿，膝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里面燈火通明，溫暖如春，歡聲笑語隔著玻璃都能隱約聽見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外賣袋里的餐已經(jīng)涼了，手機(jī)屏幕上彈出一條銀行短信：下周一房貸扣款提醒，請確保賬戶余額充足。
李輝低頭看了一眼那條短信，又抬頭看了看玻璃窗內(nèi)的畫面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雨里。
雨越下越大，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霧中。
他騎著電動車，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跑到十一點(diǎn)，李輝終于精疲力盡，車也沒電了，推著車回了家。
這時那個電話竟然又打來了。
李輝氣不打一處來：“沒完了是吧？*****死騙子，老子要是有三十五億，還用受這窩囊氣嗎？”
這次換成一個女聲：“李先生，您終于接電話了。關(guān)于您資產(chǎn)處置的事，我們需要知道您的意見，如果您繼續(xù)選擇把資產(chǎn)委托我們管理，我們明天帶著相關(guān)文件飛到江州給您簽字?！?br>李輝咬牙：“騙子，是不是要我先打錢啊？打多少??？”
對方道：“李先生說笑了，您是我們的大客戶，怎么會可能讓您先打錢，我們只收取每年的0.5%的管理費(fèi)?！?br>李輝心想，還**說得像真的似的。
喜歡扯是吧，老子陪你扯！
“那我可以馬上把35億提出來嗎？”李輝問。
“當(dāng)然可以李先生，但我們還是希望您能留一筆資產(chǎn)委托我們管理，畢竟我們的理財(cái)師都是專業(yè)的?！睂Ψ秸f。
李輝冷笑一聲：“那你先給我打一個億過來，其他的再說?！?br>對方答得很爽快，“好的李先生?！?br>李輝掛了電話，進(jìn)了衛(wèi)生間洗澡去了。
等他出來，看到手機(jī)上有一條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