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車禍進ICU第一天，肇事司機就把我告上法庭。

他在媒體面前哭訴：

“那個瘋婆子自己不想活了，非要來搶我的方向盤！”

車內監(jiān)控損壞，**一邊倒。

趙彪指著臉上抓痕咆哮：

“法官你看，這就是那瘋婆子用指甲撓的！”

“她當時死死摳住方向盤！”

陪審團看著抓痕，對我指指點點。

我盯著趙彪：

“你確定是我媽用手抓的你？”

“你確定她雙手搶了方向盤？”

趙彪唾沫橫飛：

“廢話！她兩只手死死抓著不放，如果不屬實我出門****！”

全場嘩然。

我嘴角上揚，轉身推開法庭大門：

“法官大人，申請傳喚受害人——我的母親到庭！”

護工推著輪椅入場，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1

護工推著輪椅入場。輪椅上的母親被無菌布裹著，只露出戴呼吸面罩的臉。

被告席上的趙彪跳了起來。

“法官！你們看！”

趙彪指著輪椅。

“這個瘋子為了贏官司，把他快死的老娘都拖出來了！”

“這是賣慘！這是道德綁架！”

他轉過身，對著媒體鏡頭拍打胸口。

“大家評評理啊！”

“我開個網約車，這瘋婆子搶方向盤害我撞車。”

“現在車廢了，臉破相了，還要被這一家子訛詐！”

“還有天理嗎？還有王法嗎？”

趙彪臉上有三道血痕。

“太不是東西了，老人都這樣了還折騰。”

“就是，為了錢臉都不要了，這兒子也是個**。”

“這種家庭，難怪能教出搶方向盤的媽?！?br>
我站在原告席上，雙手抓著輪椅扶手。

法官敲響法槌，盯著我。

“肅靜！”

“原告，傷者情況不穩(wěn)定，你堅持讓她出庭。”

“如果發(fā)生意外，你要承擔全部責任?！?br>
“你究竟想證明什么？”

我抬起頭，越過法官，盯著趙彪的臉。

我指著趙彪臉上的抓痕。

“我只想證明一件事。”

“趙彪，你剛剛說，這些傷，是我媽用指甲抓出來的？”

趙彪眼神一縮，看到輪椅上的老人，又挺直了腰板。

“廢話！不是她抓的還能是鬼抓的？”

趙彪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舉起。

“這是當時的行車記錄儀截圖，雖然模糊?！?br>
“但能看清她雙手撲向我！”

“我不光臉被抓了，胳膊也被她指甲掐紫了！”

我重復道：

“雙手。”

“你確定是雙手？”

“老子拿命擔保！”

趙彪拍著桌子。

“就是這瘋婆子的兩只爪子！”

“扣著方向盤，我想掰都掰不開！她力氣大！”

聽眾席有人對我吐口水。

“聽聽，多嚇人??！”

“這種老東西就該死在車禍里！”

我看向法官。

“法官大人，既然被告篤定，我申請進行司法鑒定?！?br>
“鑒定我母親的指甲縫隙里是否有被告的皮屑組織。”

“同時也鑒定被告?zhèn)趦仁欠裼形夷赣H的指甲殘留?！?br>
趙彪瞪著我。

“鑒定就鑒定！誰怕誰！”

“但我丑話說在前頭，要是鑒定出來是她抓的?！?br>
“我要你賠償我所有損失，”

“一共八十萬！”

“少一分我就賴在你家門口不走！”

“可以?！?br>
“不光是八十萬?！?br>
我把《事實確認書》拍在趙彪面前。

“如果你敢簽這個字，”

“確認你剛說的，她如何用‘雙手’、‘指甲’抓傷你，”

“那些細節(jié)都是真實的?！?br>
“如果我輸了，我賠你這一百五十萬的房子?！?br>
我把房產證拍在桌上。

全場驚呼。

趙彪看著房產證，眼神里滿是貪婪。

“簽就簽！送上門的錢不要是**！”

趙彪簽下名字，對著鏡頭展示。

“大家都看見了??！是他自己要送房子的！”

“到時候別哭著求我！”

法官嘆了口氣。

“既然雙方達成一致，鑒定時限為三天。休庭！”

我收起確認書，推著母親轉身。

路過趙彪身邊時，他壓低聲音。

“小子，**那口氣是我故意撞沒的?！?br>
“本來她只想搶方向盤，我一腳油門撞上護欄...”

“利用慣性......嘿嘿?！?br>
“跟我斗？你還嫩點?！?br>
我拳頭攥緊，沒有動。

我?guī)湍赣H掖了掖滑落的被角，遮住她空蕩蕩的袖管。

“趙彪，這三天，你最好多吃點好的。”

我推著母親走出法庭大門。

2

剛回到醫(yī)院，母親的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警報。

“血氧掉得太快！快推搶救室！”

醫(yī)生護士沖上來，將我擠到一邊。

我看著搶救室的紅燈，靠在墻上。

半小時后，醫(yī)生摘下口罩。

“命保住了，但情況不好?！?br>
“顱內壓太高，隨時可能......你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
我簽下**通知書。
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
“就在這兒！家人們，那個訛人的**就在這兒！”

趙彪舉著**桿，身后跟著幾個人闖進來。

我站起來，擋在病房門口。

“趙彪！這里是醫(yī)院！你干什么！”

“我看我‘受害人’不行嗎？”

趙彪把手機攝像頭懟到我臉上。

“家人們看清楚了啊，就是這張臉！”

“為了訛錢，把自己親媽折騰進ICU?！?br>
“現在還要跟我打官司搶房子！”

趙彪伸手去推病房的門。

“來，讓大家看看那個‘***’老太婆長什么樣！”

我一把抓住趙彪的手腕。

“你敢！”

“哎喲！**啦！***的兒子**啦！”

他順勢往地上一躺，手機摔落，抱著腿翻滾。

“救命?。∵@家人太黑了！”

“撞了我不算，還要在醫(yī)院打死我?。　?br>
那幾個人圍上來，推搡著我。

“你干什么！欺負彪哥是吧！”

“拍下來！都拍下來！讓他社死！”

醫(yī)院保安趕來，院長快步走過來。

“劉先生！請你們立刻轉院！”

“你們已經影響了醫(yī)院的正常秩序！”

趙彪從地上爬起來。

“聽到了嗎？院長都讓你滾！”

他從兜里掏出一疊鈔票，往地上一撒。

“別說我不講究。”

“看你那窮樣，估計連墓地都買不起?！?br>
“這點錢，算彪哥賞你的?！?br>
“拿著錢，給**買床草席卷了吧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?！?br>
直播間里刷過“彪哥大氣”、“以德報怨”。

我蹲下身，一張張撿起地上的錢。

每撿一張，趙彪的笑聲就大一分。

“哈哈哈哈！家人們看見沒？”

“這就是骨氣！給錢就跪的***！”

我撿起最后一張錢，放進口袋。

趙彪的電話響了。

他接起來，臉色一變，隨即笑了起來。

“真的？搞定了？太好了！”

掛了電話，趙彪走到我面前。

“小子，別等三天后的鑒定了?！?br>
“告訴你個好消息，我表哥在**隊那邊有點關系?！?br>
“剛剛技術科發(fā)來消息，方向盤上提取到了***半枚指紋?！?br>
我盯著他。

“偽造證據?！?br>
趙彪湊到我耳邊。

“是不是偽造，法官說了算?！?br>
“現在的技術，想要什么證據沒有？”

“只要有錢，黑的能變白?！?br>
“無手的......我也能給她變出有手的來?！?br>
他拍了拍我的臉，帶著人離去。

“今晚小心點?！?br>
“別到時候房子還沒輸給我，人先沒了?！?br>
深夜，玻璃窗被板磚砸碎。

板磚上裹著紙條，上面寫著四個字：“****”。

3

那個晚上，我用硬紙板堵住窗戶，握著水果刀守在床邊。

鄰居打來電話，說家門口被人潑了紅油漆。

手機震動，全是詛咒短信和騷擾電話。

“殺了**謝罪吧！”

“這種垃圾為什么還活著？”

“我要是你，早就**了?！?br>
我拔了卡，連上醫(yī)院WiFi，打開電視。

本地新聞頻道正在播放對趙彪的專訪。

電視里，趙彪抹著眼淚比劃著。

“主持人，你是不知道當時有多嚇人?！?br>
“那老**突然發(fā)狂，兩只手！就這樣！”

“摳住我的方向盤！我想躲都躲不開??！”

“你看我這臉，全是她抓的！”

主持人問：

“那您當時一定很絕望吧？”

“絕望??！但我更心寒的是她兒子的態(tài)度！”

畫面一轉，出現了一個“目擊證人”。

一個變聲的聲音說：

“對對對，我當時就在路邊遛彎?！?br>
“我親眼看見車里有個老**，雙手揮舞，抓那個司機。”

“那司機太可憐了，滿臉是血啊?！?br>
我冷笑。

病房門被推開，張律師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。

“劉先生，這是解約函。這案子我不接了。”

“為什么？馬上就要**了?！?br>
“贏不了?！?br>
“對方證據確鑿，**也全向著他。”

“你有什么？”

“有人警告過我們律所了，我不想把飯碗砸了?！?br>
“聽我一句勸，現在認罪，私下給趙彪賠個三五十萬，”

“這事兒就算了?！?br>
“真上了庭，你得坐牢?！?br>
我拿起解約函，當著他的面撕了。

“那就讓他送我去坐牢?！?br>
張律師罵道：

“不可理喻！”

他摔門而去。

下午，我給母親擦洗身體。

紗布解開，露出兩個斷口。

二十年前，母親為了救我，雙手被重物砸斷。

這些年，她就靠著這兩個肉樁生活。

我看著那兩個斷口，眼淚落在母親皮膚上。

“媽，對不起。”

“讓你受委屈了?！?br>
“但明天，我會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，到底誰才是鬼。”

我從衣柜里拿出結婚時穿過的西裝。

4

終審**。

**門口擠滿了媒體和網紅。

我推著輪椅下車，話筒捅到我臉上。

“劉先生，聽說你拒絕私了，是為了炒作嗎？”

“***是不是有精神病史？”

“你對自己這種行為感到羞愧嗎？”

我推開人群，走進法庭。

趙彪坐在原告席上，看著我，一臉得意。

被告席上，只有我和母親。

**后，趙彪的律師率先發(fā)難。

“法官大人，這是我方委托權威機構做的鑒定報告。”

“在方向盤皮套上，提取到了被告母親的皮屑組織，證明她當時雙手緊握方向盤！”

律師一揮手，大屏幕上放出血痕照片。

“這是我當事人的傷情鑒定?！?br>
“面部軟組織挫傷，系指甲抓撓所致?！?br>
“傷口特征，符合成年女性的指甲?！?br>
法官看完證據，看向我。

“被告，面對這些證據，你還有什么要辯解的嗎？”

“如果沒有，本庭將依法宣判?！?br>
直播間彈幕刷屏著“**”。

我站起身，整理衣領。

“我沒有任何辯解。”

趙彪笑出了聲。

“哈哈，慫了？早干嘛去了！”

我轉向趙彪。

“但是，在宣判之前，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原告?！?br>
法官皺眉。

“問?！?br>
我走出被告席，逼近趙彪。

“趙彪，你看著我的眼睛。”

“你發(fā)誓，是我母親用她的雙手和指甲，”

“抓爛了你的臉，搶了你的方向盤？”

趙彪看了一眼律師，律師朝他點了點頭。

趙彪挺直腰桿，一拍桌子。

“我發(fā)誓！就是那瘋婆子的兩只手！”

“那十根指甲！化成灰我都認得！”

“如果我有半句假話，我****，出門****！”

突然，一陣笑聲響起。

我仰起頭大笑，眼淚流了出來。

有人竊竊私語。

“瘋了？這人瘋了？”

法官敲錘。

“肅靜！”

我收住笑聲，走到母親輪椅前。

“趙彪，既然你發(fā)了毒誓，那你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！”

“你口中那雙抓爛你臉的手，到底在哪里?。。　?br>
我掀開母親身上的無菌單，擼起她空蕩蕩的袖管。

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——是兩條殘臂。

沒有手，沒有手指，更沒有指甲。

我抓著母親那兩截殘臂，直接懟到趙彪臉上。

“來啊?。?！”

“你告訴我！”

“一個二十年前就失去雙手的殘疾人！”

“怎么長出指甲抓你的臉？！”

“用你偽造的DNA嗎？！”

“我看你不是臉被抓了，是心被狗吃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