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雷時空（一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在七歲那年。，天衡宗后山的雷擊木被劈開了一道口子。她站在樹下，看著那道口子里冒出的白煙，聞到一股焦糊的味。。。，看著那道口子，看著白煙升起來，看著天上的云繼續(xù)翻滾。。。，不是聽過。是——在她身體里響過。"靈均！"。"娘。""你站那兒干什么？雷要劈下來了！"，看著母親。"娘，雷劈不下來。""什么？"
"雷劈不下來。"她重復了一遍，"它在我身體里。"
母親愣住了。
她看著周靈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上來，牽起周靈均的手，往山下走。
"別亂說。"
"娘。"
"嗯？"
"我身體里有兩個東西在打架。"
母親的手停了一瞬。
"什么？"
"一個熱的，一個冷的。它們一直在打架。"
母親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牽著周靈均的手，繼續(xù)往山下走。
走得很慢。
那晚，母親坐在燈下，看著周靈均睡著的臉。
燈芯跳了一下，火焰晃動。
母親的手在燈影里攥緊了。
她知道女兒說的"兩個東西在打架"是什么。
她丈夫——周靈均的父親——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。
"我身體里有一團火，一直在燒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才十七歲。
后來他去了青衡宗，成了雷修。
再后來，他在一場雷劫中消失了。
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有人說是死了，有人說是走失了，有人說是——化進了雷里。
母親看著女兒的睡臉。
女兒的眉眼和丈夫很像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——看人時，有一種很深的靜。
像在觀察什么。
像在等待什么。
周靈均八歲那年，母親帶她去了青衡宗。
青衡宗是天衡宗的友宗，以雷修聞名。
宗門建在一座終年云霧繚繞的山上，山腰有一片雷擊林，林子里每一棵樹都被劈過，樹干上全是黑色的焦痕。
"這是青衡宗的試雷場。"母親說，"當年你父親就是在這里測出雷靈根的。"
周靈均站在林邊，看著那些焦黑的樹干。
風從山谷里吹上來，帶著一股很淡的焦味。
她聞了聞。
熟悉。
"進去吧。"母親說，"宗門的長老會給你測靈根。"
周靈均點頭。
她走進雷擊林。
林子里很靜，靜到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落在枯葉上，發(fā)出"沙沙"的聲響。
她走得很慢，一邊走，一邊看。
樹干上的焦痕有的很深，有的很淺。深的像一道口子，淺的像一層皮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一道焦痕。
焦痕很粗糙，摸上去有點扎手。
"雷留下的。"她自言自語。
然后她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耳朵聽見的聲音。
是一種存在。
像很遠的地方有一口鐘被人撞了一下。
很沉，很慢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林子深處。
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樹，樹干從中間劈開，一半還站著，一半倒在地上。
她走過去。
樹的斷口很整齊，像被一把很大的刀從中間切開。
她蹲下來，看著那道斷口。
斷口的木紋里有一道極細的紋路，像血管，又像閃電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碰了碰那道紋路。
指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麻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從紋路里鉆出來，鉆進了她的指尖。
她縮回手。
但那陣麻沒有消失。
它沿著指尖往上游走，穿過手掌，穿過手腕，穿過小臂，一直走到她的胸口。
然后停住了。
胸口里，那兩個一直在打架的東西——熱的和冷的——突然同時動了一下。
熱的往左邊走，冷的往右邊走。
它們在胸口里相遇了。
然后——
"轟——"
周靈均聽見了一聲雷。
不是耳朵聽見的。
是她身體里響起來的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見自己胸口上方飄著一道很淡的銀色紋路。
紋路像一道閃電，從左邊連到右邊，正好橫在胸口的位置。
她伸手摸了摸。
紋路是涼的。
像冰。
但紋路下面有一股熱意，像火被封在冰里。
"這是......什么？"
她自言自語。
沒有人回答她。
風從山谷里吹上來，帶著那股很淡的焦味，吹過她的頭發(fā)，吹過她的衣角，吹過胸口那道銀色的紋路。
紋路微微亮了一下，又暗了下去。
"巳亥雷靈根。"
青衡宗的長老看著測靈盤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"什么？"母親問。
"巳亥雙沖。"長老說，"她命盤里有巳火和亥水，兩股力量在她身體里對沖。水火激蕩，生雷。"
"雷靈根？"
"不只是雷。"長老說，"她還有一條暗線——時空靈根。"
母親愣住了。
"時空靈根？"
"很罕見。"長老說，"巳亥雙沖不只是生雷，還會打開時空的裂縫。她身體里有兩道靈根：一道是雷，一道是時空。兩道靈根纏在一起，分不開。"
"那......她能修煉嗎？"
長老沉默了一會。
"能。"他說，"但很難。"
"怎么難？"
"她的雷不是普通的雷。"長老說，"她的雷來自水火對沖——也就是說，她的雷必須在極端的矛盾中才能成長。她必須同時修煉火和水，讓兩股力量在她身體里打架，打得越狠，雷就越強。"
"那時空靈根呢？"
"時空靈根是她的第二條命。"長老說，"巳亥雙沖打開的裂縫，會讓她看見別的時間、別的空間。這些別的會干擾她，甚至可能讓她迷失——但她也能利用這些裂縫，做到一些普通修士做不到的事。"
母親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周靈均，看著女兒站在測靈盤前，看著那道銀色紋路在胸口微微發(fā)亮。
"她會很苦。"長老說，"走這條路的人，要么走到底，要么走丟。沒有中間。"
母親點了點頭。
"我知道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撞在葉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