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還是在奶奶最需要她的時候走了。
晚上，護士讓我確認緊急***。
我拿起筆，把黎音的名字劃掉，只留下自己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。
奶奶望著那一欄，沒有問我為什么。
晚上九點，奶奶突發(fā)急性肺水腫。
醫(yī)生下了**通知。
我給黎音打電話，提示關機，只能將**單拍給她。
她可能熬不過今晚。
九點半，電話終于打了回來。
黎音站在總部會議室外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手機剛發(fā)下來。下午她還能說話，怎么會突然不行？”
“醫(yī)生讓****?！?br>電話那邊靜了幾秒。
周敘言的聲音隔著門傳來。
“終審陳述馬上開始?，F在離場，視為主動放棄候選資格?！?br>黎音呼吸亂了。
“我做完陳述就回來，只有二十分鐘。你讓奶奶再等一等。”
我看著病床上已經說不出話的老人。
“她等了你十年?！?br>“最后一晚，你還要她等?！?br>“我不是不回?！?br>她哭著解釋。
“我只是不能在最后一步放棄。奶奶那么疼我，她也不會愿意看我把前三年的努力都毀了?！?br>有人在會議室里叫她的名字。
她讓我把手機放到奶奶耳邊，一遍遍喊奶奶，說自己馬上回來。
奶奶已經沒有力氣回應，眼角卻慢慢濕了。
電話斷后，她清醒了片刻，讓我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個舊布包。
里面裝著黎音從十六歲到大學畢業(yè)的照片、一本寫滿賣廢品重量的賬冊，還有那本十二萬元的存折。
奶奶將存折推給我。
“給音音?！?br>“她不要。”
“會要的。”
她喘了很久，才重新開口。
“她爸媽要是回來，她手里得有錢。她就是太怕窮，怕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。”
我低著頭問：
“您不怪她嗎？”
奶奶緩緩搖頭。
“撿廢品沾點味，洗洗就沒了?！?br>她抬起手，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川子，別再替她擋雨?！?br>“你也會冷?！?br>十點二十七分，監(jiān)護儀拉成了一條直線。
黎音在凌晨一點十六分趕到醫(yī)院。
她跑得太急，鞋跟斷了一只，手里還攥著終審時用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