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親生女兒退掉了我六萬塊的斷腿手術(shù)費。

她指著疼到冷汗直流的我大罵：「過年住院是大忌，你想毀了全家來年的財運嗎？」

醫(yī)生強行阻攔，她卻拽著我變形的傷腿，生生把我拖出了醫(yī)院。

轉(zhuǎn)頭她拿走我的救命錢，給婆婆買了對實心的金鐲子祈福。

她在朋友圈曬著其樂融融的年夜飯，我在冰冷的臥室里疼得幾次昏死過去。

那一夜我才明白，這幾十年的母女情分，抵不過她口中的一句「吉利」。

后來老宅拆遷賠償四百萬，她跪在門口哭得撕心裂肺求我原諒。

我以為斷絕關(guān)系就是結(jié)局，沒曾想這只是她更惡毒算計的開始。

1．

凌晨十二點，我被活活疼醒，骨頭茬子戳著肉，鉆心的痛。

窗外鞭炮震天響，我躺在發(fā)霉的木板床上，喉嚨干得冒煙，想喊人，卻只能發(fā)出嘶啞的氣音。

臥室冷得要命。

老房子沒有暖氣，往年這時候，我早就去女兒朱媛媛家過年了。

可今年不一樣。

幾個小時前，醫(yī)院走廊里，朱媛媛指著我罵：

「徐春梅，你就是見不得我好！大年三十做手術(shù)，你是想把晦氣帶進(jìn)新的一年嗎？」

「我們家今年是要發(fā)大財?shù)?，不能讓你這斷腿壞了**！」

她退了我的手術(shù)費，讓女婿張強把我背回這個空蕩蕩的老屋。

臨走扔下一句：

「你自己反省反省，別老想著給兒女添亂?！?br>
連杯熱水都沒留。

我費力轉(zhuǎn)過頭，床頭柜上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。

手夠過去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。

我想給朱媛媛打電話，哪怕讓她送兩片止痛藥也行。

「嘟——嘟——」

響了兩聲，掛了。

緊接著，一條微信跳出來。

「媽，你煩不煩？我們在祭祖，這時候接病人電話不吉利。你自己睡吧，別作妖了?！?br>
我盯著那條消息，手指顫抖。

這就是我養(yǎng)了三十年的女兒。

「砰砰砰！」

防盜門被人砸得震天響。

我心里升起一絲可笑的希冀——是媛媛嗎？是她良心發(fā)現(xiàn)，回來接我了？

「徐春梅！死里面了嗎？開門！」

這尖利的聲音，不是朱媛媛，是我大姑姐朱桂芬。

我沒力氣開門，也不想開。

可朱桂芬有備用鑰匙，是當(dāng)年我那死鬼丈夫留下的。

門被粗暴推開，一股冷風(fēng)夾雜著**味灌進(jìn)來。

朱桂芬穿著貂皮大衣，手里端著個搪瓷盆，滿臉嫌棄。

「喲，還活著呢？」

她把手里的盆往床頭柜上一摔。

「咣當(dāng)」一聲。

盆里的湯汁濺出來，灑在我臉上，帶著股餿味。

「媛媛那丫頭就是心軟，非讓我給你送點吃的。說是什么年夜飯，怕你**?！?br>
我看了一眼那個盆。

里面是半盆黏糊糊的餃子，湯面漂著凝固的白油，還有幾根吃剩的雞骨頭。

這是喂狗都不吃的泔水！

「我不吃......」

我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。

「不吃？」

朱桂芬尖叫起來。

「徐春梅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你以為你是有錢人家的闊**？」

「我弟弟被你克死了，現(xiàn)在又想克死我侄女一家？」

「大過年的摔斷腿，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賴上媛媛，想吸她的血！」

她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。

「我告訴你，媛媛說了，這六萬塊錢手術(shù)費，就當(dāng)是你給貝貝的壓歲錢。你這腿，養(yǎng)養(yǎng)就好了！」

養(yǎng)養(yǎng)就好？

粉碎性骨折，不做手術(shù)會殘廢，甚至?xí)l(fā)并發(fā)癥死人的！

「滾......」

我死死抓著床單。

「拿著你的泔水，滾！」

朱桂芬惱羞成怒，她猛地抬起腳，對著床邊的椅子狠狠踹了一腳。

「嘭！」

椅子翻倒，沉重的椅背不偏不倚，重重砸在我斷腿上！

「啊——！」

劇痛席卷全身，我感覺斷裂的骨茬硬生生刺破了皮肉。

溫?zé)岬囊后w浸濕了棉褲。

我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整個人從床上滾落下來，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「哎喲，裝什么裝？」

「我可沒碰你啊，是你自己摔下來的！真是晦氣，大過年的見血！」

她嫌惡地捂住鼻子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走。

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右腿的劇痛讓我意識模糊。
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死。

我死了，正好遂了他們的愿。

我咬碎了牙，指甲摳進(jìn)水泥地的縫隙里，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腿，往掉在床底下的備用手機爬去。

一步，兩步......

每動一下，都是鉆心的折磨。

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
終于，我的指尖碰到了那個金屬殼。

我顫抖著按下120。

「**，這里是急救中心......」

「救我......老城區(qū)......朝陽街17號......」

掛斷電話后，我沒有停。

我翻出了通訊錄里老閨蜜的號碼。

「喂，桂蘭......」

「春梅？怎么了？大過年的怎么聲音這么虛？」

「帶上錢......來市一院......救命......」

說完這句話，我手一松，徹底昏死在黑暗的血泊中。

2．

再醒來時，我躺在病床上，右腿被石膏高高吊起，鼻尖是濃烈的消毒水味。

「醒了？」

李桂蘭湊過來，眼圈紅得嚇人。

「你個老東西，想嚇?biāo)牢野?！醫(yī)生說再晚半小時，這腿就保不住了！」

她罵著，把溫?zé)岬男∶字嗨偷轿易爝叀?br>
「手術(shù)費我墊了，五萬多。你那沒良心的閨女呢？電話打不通，人也找不著！」

提到朱媛媛，我胸口堵得慌。

「別提她。」

我聲音沙啞。

「以后，我就當(dāng)沒生過這個女兒?！?br>
桂蘭嘆了口氣，沒再多說。

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
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
「請問是徐春梅女士嗎？我是城南區(qū)拆遷辦的小王?！?br>
我愣了一下。

老家那片要拆遷的風(fēng)聲傳了好幾年，一直沒動靜，怎么偏偏這時候......

「徐女士，喜訊啊！咱們片區(qū)的拆遷****剛下來，要修地鐵，您那套老宅子正好在規(guī)劃紅線內(nèi)。按最新補償標(biāo)準(zhǔn)，您可以選擇置換新房，或者全額現(xiàn)金賠償?！?br>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
「現(xiàn)金......能賠多少？」

「按您的面積和地段，加上各種獎勵補貼，一共四百零二萬。如果您能在三天內(nèi)簽字，還能多拿五萬速簽獎?！?br>
四百萬！

我握手機的手都在抖。

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。

有了這筆錢，我的晚年哪怕是癱在床上，也能請最好的護(hù)工，過最體面的日子。

「我簽！我要現(xiàn)金！」

話脫口而出。

「好的，那您看什么時候方便過來......」

「我現(xiàn)在住院，不方便。麻煩你們能不能來醫(yī)院一趟？」

「沒問題，特事特辦嘛，我們下午就帶合同過去?！?br>
掛斷電話，我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
老天爺終究是開了眼。

「桂蘭，」

我抓住老閨蜜的手，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
「這筆錢，我要換個新賬戶存，除了你，誰也不能知道。」

下午兩點。

拆遷辦的人還沒來，病房的門卻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
「媽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！」

朱媛媛沖進(jìn)來，身后跟著抱孩子的張強。

她穿著嶄新的紅色羊絨大衣，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鏈。

「我不是說了過年不能住院嗎？你前腳答應(yīng)回家，后腳又偷偷跑來住院，還是讓外人送來的！」

朱媛媛指著我的鼻子。

「你知道親戚們怎么說我嗎？說我不孝順！說我**老人！大年初一，我電話都被打爆了，你是想讓我沒臉見人嗎？」

原來她不是擔(dān)心我的死活。

是怕親戚的閑話，怕丟了她的面子。
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
「我腿斷了，不住院等死嗎？」

「那你就不能忍忍？忍過破**行嗎？」

朱媛媛理直氣壯地吼道。

「再說了，你這一住院，又要花多少錢？那六萬塊我都給婆婆了，家里哪還有閑錢給你折騰？」

張強也在一旁幫腔。

「媽，您看您都這歲數(shù)了，花那么多錢沒必要，回家養(yǎng)養(yǎng)，吃點接骨藥，一樣能好?！?br>
「就是！」

朱媛媛上前就要掀我被子。

「趕緊出院！晦氣死了！」

「住手！」

桂蘭實在看不下去了，沖上來一把推開朱媛媛。

「你們還是人嗎？**昨晚差點死了！要不是送來及時，她現(xiàn)在就是一具**！」

朱媛媛被推得踉蹌了一下，惱羞成怒。

「李姨，這是我們家事，是不是老太婆許了你什么好處？我告訴你，她的錢都是我的！」

「你！」

桂蘭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我吸了口氣。

「朱媛媛，你想讓我出院？」

「廢話！現(xiàn)在就走！」

朱媛媛抱著胸，一臉不耐煩。

「行?！?br>
「出院可以。先把這三十年我給你買房付的首付、車貸、帶孩子的工資，一共八十萬，還給我?！?br>
病房里瞬間安靜了。

朱媛媛瞪大了眼睛。

「媽，你瘋了吧？我是你女兒！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？」

「親兄弟明算賬。」

我指了指門口。

「更何況，我們現(xiàn)在的關(guān)系，連鄰居都不如。沒錢？那就滾?！?br>
朱媛媛徹底爆發(fā)了。

她沖上來就要抓我的臉。

「我讓你算賬！我今天非把你拖回去不可！」

張強也沒閑著，上來按住桂蘭。

「**啦！女兒殺親媽啦！」
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扯著嗓子大喊。

幾個保安沖進(jìn)來，一把將朱媛媛按在墻上。

醫(yī)生護(hù)士也趕到了，看著病房里的一地狼藉，臉色鐵青。

「報警！馬上報警！」

主治醫(yī)生怒吼道。

「病人剛做完手術(shù)，經(jīng)不起這么折騰！」

朱媛媛被按著頭，還在拼命掙扎：

「報什么警！這是我媽！我?guī)覌尰丶姨旖?jīng)地義！你們這是非法拘禁！」
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她扭曲變形的臉。

鬧吧。

鬧得越大越好。

3．

**來得很快。

朱媛媛和張強被銬走時還在罵：

「你個老東西，等我出來再收拾你！」

我靠在床頭，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
罵吧。

等你出來，我早就不知道在哪享福了。

做完筆錄，**拍了拍我的肩：

「徐阿姨，您女兒這次性質(zhì)惡劣，我們給她拘留五天。**好養(yǎng)病?！?br>
五天，足夠我安排好一切。

下午四點，拆遷辦的人如約而至。

在桂蘭見證下，我簽了拆遷合同。

看著鮮紅指印按下，壓在身上的大山終于搬開了。

送走拆遷辦的人，我立刻讓桂蘭幫我聯(lián)系轉(zhuǎn)院。

這家醫(yī)院離家太近，保密性也不夠好。

我要去市里最好的私立療養(yǎng)院，那里有24小時安保，沒有預(yù)約，連只**都飛不進(jìn)去。

轉(zhuǎn)院的過程很順利。

躺在寬敞明亮的單人療養(yǎng)房里，我拿出新辦了卡的手機。

隨著「?！沟囊宦暎?br>
「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賬戶于2月12日16：30入賬***4，050，000．00元，當(dāng)前余額4，050，000．00元。」

我盯著那串零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
不是激動，是為那個曾經(jīng)省吃儉用，只為給女兒攢嫁妝的傻女人而哭。

哭夠了，我擦干眼淚。

我打開舊手機，將朱媛媛、張強以及所有和稀泥的親戚全部拉黑。

然后，關(guān)機，拔卡，將那張舊卡扔進(jìn)馬桶沖走。

從今天起，徐春梅死了。

五天后。

朱媛媛和張強從拘留所出來，第一時間沖回老宅算賬。

卻只看到一把冰冷的大鐵鎖和門上貼著的「拆遷封條」。

「拆遷？」

朱媛媛傻眼了。

對門的王大媽嗑著瓜子走出來，一臉嘲諷：

「**早走了。聽說這房子拆遷賠了不少錢呢，人家享福去了?！?br>
「賠了多少？」

朱媛媛沖上去抓住王大媽。

「我哪知道，反正聽說咱們這片都是四百萬起步。你們當(dāng)兒女的都不知道，問我一個外人？」

四百萬！

朱媛媛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
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。

「對不起，您撥打的電話已關(guān)機......」

微信消息發(fā)出去，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。

「她把我拉黑了！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把我拉黑了！」

朱媛媛氣急敗壞地摔了手機。

「老婆，別急?！?br>
張強眼珠子一轉(zhuǎn)。

「她腿斷了，肯定走不遠(yuǎn)！」

兩人又火急火燎地趕到市一院。

結(jié)果護(hù)士站的人告訴他們：

「徐春梅？五天前就轉(zhuǎn)院了?！?br>
線索徹底斷了。

四百萬就在嘴邊卻飛了，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
媛媛站在醫(yī)院大廳里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「她不是躲嗎？我就逼她出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