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今年十六歲。
我親爸，三個月前死了。
我媽，現(xiàn)在正對著五百萬粉絲，說我勾引她老公。
手機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，冰箱的嗡鳴聲在寂靜的廚房里格外刺耳。
我剛從學?；貋?，校服外套還沒脫，書包甩在玄關地上。
劃開屏幕，熟悉的主頁跳出來。
"悅顏Yvonne"，五百萬粉絲的美妝博主，認證信息寫著"知名美妝達人"。
最新那條動態(tài)是三分鐘前發(fā)的。
"真后悔自己生了個女兒，跟我搶老公，你們不知道我老公對這個女兒多好。我要是生的是兒子就好了。"
配圖是我那張洗澡后被抓拍的照片。
我剛從浴室出來，頭發(fā)還在滴水，穿著我爸的舊T恤，彎腰去夠地上的毛巾。
評論區(qū)刷得飛快。
"悅悅姐別難過，這種女兒就是來討債的。"
"天吶跟自己媽媽搶男人？什么三觀啊。"
"看這照片就覺得不是省油的燈，眼神就不正經(jīng)。"
"姐姐好慘，老公被搶還要被網(wǎng)友罵，抱抱。"
"建議姐姐趕緊把這個女兒趕出去，太惡心了。"
我盯著那些評論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往下翻，置頂是她鐵粉的彩虹屁："悅悅姐又年輕又美，跟女兒站一起像姐妹！"
我媽秒回："嘻嘻，看這照片穿的，超短裙都露到哪了，不知道勾引誰呢！[捂嘴笑]"
心跳咚地沉了一下。
那個瞬間我想起上周三。
她突然推開我房門，舉著手機懟著我拍："寶寶們看，我女兒在家就這么穿，像話嗎？"
我當時穿了件到膝蓋的睡裙。
我喊了句"媽你別拍了"，她就笑："哎呦還害羞了，平時在外面穿得比這少多了。"
視頻發(fā)出去，標題是《叛逆期女兒的日常穿搭，我血壓都高了》。
三百萬播放。
評論區(qū)全在罵我不要臉，說她這個當**太不容易。
我關掉手機，靠在廚房料理臺邊緣，瓷磚涼得人一激靈。
腦子里又冒出她上個月吃飯時說的話，筷子夾著菜，語氣輕飄飄的："你知道嗎悅悅，**最后那幾天，老盯著你看，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，我跟他說什么他都心不在焉的。"
我當時筷子掉在桌上，啪的一聲。
她趕緊換上一副笑："哎呀媽開玩笑的，你臉都白了，快吃飯。"
我爸去世那天，她哭得暈過去兩次，都是我扶著。
我那時候還覺得自己是**，心里居然有種"終于有人能歇歇了"的念頭。
我真是可笑。
手機又震了。
微信彈出來，是媽媽。
我盯著那一個字，心臟收緊。
點開。
"悅悅，媽剛才發(fā)那個是跟粉絲互動開玩笑的，你別當真啊。晚上想吃什么？媽給你做糖醋排骨，你最愛的。"
我盯著屏幕，廚房里飄過來哼歌的聲音，是她最近在學的某網(wǎng)紅歌，調子跑得離譜但輕快得很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回。
我回什么？
"沒事媽，我知道你是開玩笑"？
還是"媽你下次別拿我開這種玩笑了"？
還是干脆不說話？
我選了第三個。
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戴上耳機，把音量推到最大，鼓點震得耳膜發(fā)麻。
客廳里她哼歌的聲音還在往門縫里鉆。
第二章
事情炸開是晚上十點十七分。
我剛洗完臉準備睡覺，手機突然跟抽風一樣狂震起來。
班主任的電話。同桌的電話。
小學閨蜜的電話。
連那個三年沒說過話的初中同學都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"**林悅，**上熱搜了。"
我點開微博。
熱搜榜第一，后面跟著個紫紅色的"爆"字。
#悅顏 女兒搶老公#
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瘋了。
"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"
"我靠我剛去吃了個飯回來發(fā)生了什么"
"點進去之前：又是營銷號炒作。點進去之后：我緩緩****問號。"
"所以這位悅顏姐姐的老公，三個月前去世了？"
"女兒才十六？剛沒爸爸？然后你說女兒跟你搶老公？？？"
我順著來源點進去，一個叫"今天悅顏翻車了嗎"的扒皮號發(fā)了條長微博，配了兩張圖。
第一張是我媽今晚那條動態(tài)的截圖。
第二張是我們本地新聞號的截圖，三個月前的，標題寫著"本市一男子深夜猝死街頭，疑因過勞"，內容詳細描述了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