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不記得了。

可我從陸承州車里的定位軟件里查到了。

是城南的一棟別墅。

城北城南，五十多公里的路程，他每天來回跑兩趟。

我輸入姐姐的生日，門開了。

入眼的是一雙情侶拖鞋，緊接著是情侶杯，情侶手套，情侶**……

幾乎所有東西，都是成雙成對的。

我緊緊掐著掌心，心臟陣陣抽痛。

我以前也曾經(jīng)提過想買情侶用品。

可陸承州卻嫌太幼稚，他說老夫老妻不需要這些儀式感。

原來，他不是不喜歡。

而是把所有儀式感和深情都給了姐姐。

往里走。

掛滿了他倆一年四季的合照。

去年三月，我意外出車禍撞斷小腿時，他們在貢嘎看雪山。

七月，兒子得了病毒流感在醫(yī)院吊水，他們在海邊親昵相擁。

今年跨年，借口趕不回國的兩人，在這里包餃子看煙火。

我死死攥著相框，整雙手劇烈顫抖。

踉蹌著后退，打翻了桌上的花瓶，花粉抖落在空氣中，幾乎是瞬間扼住了我的呼吸。

我對花粉過敏，可這里卻是隨處可見的鮮花。

我強忍著痛苦逃離，開車去了醫(yī)院。

買完藥，我給陸承州打去電話。

整整十二通，都無人接聽。

我收起手機，為自己習(xí)慣性的依賴感到可笑。

再抬頭。

卻看見婦產(chǎn)科門口，剛還不接電話的男人，此刻正溫柔地抱著懷里的人，給她喂水。

半空中，我和他視線交錯。

心臟陡然停了半瞬。

陸承州臉上驟然閃過慌亂，他忙把姐姐按在懷里，生怕讓我看到臉。

“陸承州！”

我追上去。

揪住姐姐的衣服，沒用力。

可眼淚卻簌簌抖落。

“你們在這里干什么？”

陸承州抿著唇，眼神躲閃，“你誤會了，這是我的一個重要客戶……”

姐姐縮在陸承州懷里不敢抬頭。

我一把掐住她的頭發(fā)，生生掰過她的臉。

“姐，你們究竟還要瞞著我多久？”

“你是不是已經(jīng)懷上了陸承州的孩子？你說啊！”

“喬喬……”

姐姐流著淚拼命搖頭，說不出話來。

陸承州急切地推開我，“夏喬，你有什么沖我來，別逼她！”

我揚手，用盡全力一巴掌扇在他臉上：

“陸承州，你怎么這么惡心？你**誰不好，她可是我的親姐姐！”

整個走廊都回蕩著我歇斯底里的質(zhì)問。

人群頓時涌了過來，沖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指指點點：

“天啊，和自己大姨子搞在一起，這也太惡心，太不知廉恥了！”

“肚子都被搞大了，要不是在醫(yī)院碰見，原配還不知道呢……”

“自己的老婆不陪，跑去陪**產(chǎn)檢，要我說這種狗男女就該天打雷劈下地獄！”

“我沒有，我不是……”

姐姐尖叫著捂住耳朵，痛苦地跌坐在地上。

“悠悠！”

陸承州紅了眼眶，心疼地蹲下想抱她，卻摸到她大腿上蜿蜒的血跡。

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瘋了一樣把姐姐打橫抱起，朝著急診室沖。

“醫(yī)生呢，快來救人！”

我看著姐**苦的模樣。

心疼和怨恨在心底翻騰攪弄著。

最終還是咬牙追上去，想陪著姐姐。

可手剛搭上姐姐的胳膊，陸承州就轉(zhuǎn)身，猛地踹向我的肚子。

“滾開！”

他咬牙瞪著我，眼底翻騰著埋怨。

“我不會再讓你碰她?！?br>
我從身旁的樓道重重滾落下去。

小腹傳來劇痛。

鮮血順著大腿**而出。

我流產(chǎn)了。

醒來的時候，床邊放著流產(chǎn)報告單。

孕七周。

找到陸承州的時候，他正溫柔地拿毛巾給姐姐擦身體。

得知我流產(chǎn)的事，也只是冷眼掃過我的肚子。

“是你自己活該，誰讓你害死了悠悠的孩子?！?br>
我怔愣地看著他，眼淚大顆砸落。

這不是我為他失去的第一個孩子。

八年前，我為了替他拉投資，連喝了八瓶高度白酒，回去的路上，血流了一地。

陸承州瘋了一樣把我送到醫(yī)院，在我的病床邊哭得喘不上氣。

那時他說心疼我，發(fā)誓不會再讓我受苦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罵我活該。

半晌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“陸承州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
“我會帶著軒軒離開，成全你們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