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卿走到皮箱旁。

箱扣沒有被打開過，右側皮面卻多了一道很淺的灰痕。

她用手帕輕輕擦了一下。

灰色很快掉落，下面露出一點黑色油印。

又是一個圓圈。

“火車上沒有。”

她記得出門前，張媽把箱子擦得很干凈。

賀凜蹲下查看。

“應該是在車站被人碰過。”

“這是做記號？”

“嗯?！?br>
皮箱那么多，單靠外形不一定找得準。

有了油印，接應的人便能在人群里快速認出來。

秦向東盯著黑圈。

“看來他們知道這箱子還在。”

“讓人盯著，不要急著擦掉?！辟R凜說道。

秦向東點頭，很快離開了招待所。

房門關上后，云卿坐到床邊。

一路坐了兩天火車，她確實有些累。哪怕中途能進空間休息，也不敢消失太久，身體仍舊酸乏。

賀凜打來熱水，將臉盆放在她腳邊。

“洗把臉，先睡一會兒?！?br>
“你不去團部？”

“等秦向東消息?！?br>
“怕我一個人在這里？”

“嗯?！?br>
他承認得干脆。

云卿低頭脫鞋。

腳剛伸進水里，賀凜便在她面前蹲了下來。

“水燙不燙？”

“正好。”

他伸手托住她的腳踝，檢查前幾天留下的淤青。

腫已經(jīng)完全消了，只剩一點淡淡的痕跡。

云卿腳趾動了一下。

“早就好了?！?br>
“再養(yǎng)兩天?！?br>
“到了島上，你還準備天天檢查？”

“有傷就看?！?br>
云卿看著他低垂的眉眼，忽然問：“你是不是覺得娶我很麻煩？”

賀凜抬頭。

“為什么這么問？”

“剛登記，便從滬市查到榕港。”

“連休假都沒過完，又要查周建國?！?br>
云卿把另一只腳也放進水里。

“你原本回去，只是想接一個媳婦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還多了一堆案子?！?br>
“是我娶你?！?br>
賀凜握著她腳踝的手沒有松開。

“不是你把麻煩嫁給我。”

“有區(qū)別嗎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什么區(qū)別？”

“娶你是我自己選的。”

他拿過毛巾，替她擦干腳上的水。

“遇到什么事，也在選擇里面。”

云卿心里軟了一下。

她低頭碰了碰他的耳朵。

“賀營長，你耳朵又紅了?！?br>
賀凜立即站起身。

“水要涼了。”

“已經(jīng)洗完了。”

“我去倒掉?！?br>
他端起水盆往外走。

云卿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，唇角忍不住彎起來。

這個人做起事來比誰都穩(wěn)。

可每次被她稍微碰一下，便像是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。

半個小時后，秦向東重新回來。

他帶來的消息不算好。

“三號修船棚已經(jīng)空了。”

“地上留著剛燒過的紙灰，還有兩張沒來得及帶走的貨運單。”

賀凜接過貨運單。

其中一張寫著藥材兩箱，發(fā)往青嶼島。

另一張沒有貨物名稱，只寫了一個木箱，今晚隨夜航漁船出港。

“船幾點走？”

“晚上八點?！?br>
“哪**？”

“還在查?！?br>
秦向東說道：“碼頭每天都有漁船和貨船出港。對方?jīng)]有寫船名，只在單子上畫了兩道藍線。”

云卿看向那兩道藍線。

“這也是標記。”

“你見過？”

“爺爺?shù)呐f賬里有?！?br>
她回憶片刻。

“云家運往南方的幾批藥材，貨單角落都畫著藍線。我原本以為是會計做的記號?！?br>
“原來是榕港到青嶼島的路線?！?br>
秦向東神色變了。

“島上有人接貨？”

“應該有?！?br>
否則那些貨到了青嶼島，不可能憑空消失。

賀凜問：“島上哪些地方能避開軍用碼頭卸貨？”

“南灘、老鹽場，還有西邊漁村。”

“南灘礁石多，大船進不去。老鹽場早就廢棄，只剩幾間倉房。”

秦向東越說，臉色越難看。

“如果是夜里用小漁船運貨，確實不容易被發(fā)現(xiàn)?！?br>
賀凜將貨運單折好。

“通知島上封住老鹽場和南灘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