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銀宅院，恩寵情緣，我皆無心貪戀，只求青燈古佛，安穩(wěn)度日?！?br>
賜婚圣旨落到溫府時，我那名滿京城的清高嫡姐，躲在小佛堂里死活不肯出來。

她隔著門縫，跟當(dāng)朝太子約法三章。

要在東宮修佛堂，要太子齋戒三日，還要守身三年不侍寢。

太子當(dāng)場氣笑，揚言要誅**九族。

滿門老小嚇得瑟瑟發(fā)抖。

我縮在角落，深吸一口氣，沖上前跪下。

“臣女溫卿榆，愿替姐姐接旨！”

嫡姐滿眼悲憫地看著我，說姻緣天定，不愿犧牲我。

可只有我知道，她是個裝貨。

她想要的，是太子放下身段的極致偏愛。

可惜，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。

......

“今日這圣旨若無人來接，**便是抗旨，誅九族的罪名！”

太子蕭執(zhí)冷厲的聲音在正廳炸響，帶著不容置喙的殺意。

父親嚇得雙腿一軟，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連連請罪。

母親跪在旁邊，哭著求太子寬恕。

可無論他們怎么哀求，躲在小佛堂里的嫡姐溫素瑾就是不松口。

“萬事皆有因果，我與殿下無緣，又何苦強求于我？”

她的聲音隔著雕花木門傳出，透著一股子超凡脫俗的清冷。

說好聽點，這是不畏皇權(quán)，堅持本心。

說現(xiàn)實點，這是當(dāng)眾打太子的臉，把**滿門往死路上逼。

蕭執(zhí)嗤笑出聲，眼神陰鷙得可怕。

“好一個因果，好一個強求?！?br>
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，你**這是要**??？”

這頂大**扣下來，父親嚇得連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滲出血絲。

“小女出言不遜，還望太子殿下海涵！”

“我這女兒打**是這副性子，絕不是有意抗旨刁難??！”

蕭執(zhí)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你說她非有意，她卻誓死不接這圣旨?！?br>
“難不成是**早有犯上之心，所以你的女兒才敢將這圣旨拒之門外?！?br>
“溫素瑾，孤只問你一次，這圣旨，你當(dāng)真不接？”

吱呀一聲，小佛堂的門被推開了。

溫素瑾倚在門邊，一身素白衣裙，未施粉黛，卻更顯清雅脫俗。

她眼神淡然，聲音柔婉卻堅韌。

“太子殿下，臣女的要求方才已經(jīng)說明了。”

“只要殿下愿意答應(yīng)臣女，遵守約法三章行事，向上天證明心意，臣女便嫁。”

“如若不然，臣女愿一生青衣古佛相伴，老死在長明燈前，也不愿違背天意硬吃這苦果。”

蕭執(zhí)突然笑了一聲，笑聲里透著駭人的殺意。

“苦果？”

“你想老死在長明燈前，也得看你**滿門有沒有命活到明天！”

跪在地上的人齊齊哆嗦了一下。

母親哭著撲過去，抱住溫素瑾的腿。

“瑾兒！娘知道你不愿沾染這世俗之事，但需得顧全大局??！”

父親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，低聲下氣地哀求。

“素瑾，算爹求你了，你就先應(yīng)了吧！”

溫素瑾卻梗著脖子，沒跪，也沒出聲，宛如一尊不染凡塵的活菩薩。

蕭執(zhí)的手已經(jīng)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。

**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我不懂她的堅持，更不懂她為什么要拉著全家陪葬。

我只知道，我不想死。

我那病倒在西邊偏院，還等著我送藥的姨娘，也不能死。

我猛地沖上前，撲通一聲跪在蕭執(zhí)面前。

“太子殿下若準(zhǔn)，臣女溫卿榆愿替姐姐接旨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滿堂死寂。

蕭執(zhí)按在劍柄上的手頓住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你是何人？”

我垂著頭，不敢直視天顏。

一旁的母親卻像被踩了尾巴，尖聲回話。

“這是小女溫卿榆，府上庶出的二小姐！”

她將“庶出”兩個字咬得極重，生怕太子不知道我身份低微。

溫素瑾滿臉悲憫地看著我，長嘆了一聲。

“你何苦如此？”

“姻緣乃是天定，縱使我和殿下當(dāng)真無緣，也不能犧牲你去替我受這因果?！?br>
蕭執(zhí)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溫素瑾。

“犧牲？”

“孤竟不知**人是這般看待圣旨賜婚的?！?br>
父親嚇得魂飛魄散，怒斥道：“素瑾！切不可胡說！”

我轉(zhuǎn)頭看向溫素瑾，聲音清亮，擲地有聲。

“我不信這些，姐姐也不必內(nèi)疚。”

溫素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。

“卿榆，這因果本就不屬于你，結(jié)果如何我都自愿承受?！?br>
“你有你的命數(shù)，我怎么舍得將你推出來成全自己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姐姐若是當(dāng)真信因果，又何必攔我。”

“我既已決意替姐姐接了，那便接得住，受得起，無需姐姐愧疚。”

溫素瑾顯然沒想到我會當(dāng)眾頂撞她，愣在了原地。

蕭執(zhí)將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。

“你姐姐說這姻緣乃是苦果，如此你也要接？”

我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
“苦果亦是果?！?br>
“我自**知，能吃上果子才能果腹，能果腹才能活?！?br>
“哪里還管果子是苦是甜。”

話音落下，周遭再次陷入寂靜。

蕭執(zhí)看了我半晌，突然輕笑一聲，眼底的殺意散去。

“看來**也不是不會教女兒?！?br>
“這婚事，從長計議?！?br>
說罷，他轉(zhuǎn)身大步離去，連帶著那封圣旨也一并帶走了。

這可是普天之下頭一遭，圣旨出了宮又被帶回去的。

**人把心提在嗓子眼，一直等到天黑。

見宮里沒再來人降罪，這才齊齊松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