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沒有離開佛羅倫薩。

她在修復所附近租了房子，每天清晨都會送來一碗蟹黃面。

第一天，我沒有碰。

第二天，依舊原封不動。

第十天，送餐的人換成了她自己。

她站在冬雨里，頭發(fā)濕透，將保溫盒護在懷中。

“沒有蔥花、香菜和姜末。”

“我親手挑干凈的。”

我沒有接。

“我已經(jīng)不愛吃了?！?br>
沈清歡怔了很久。

“你以前最喜歡?！?br>
“以前喜歡的東西，不能一輩子都喜歡。”

她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說話。

晚上收工時，她還守在門外。

我走過她身邊，她忽然從口袋里摸出兩顆柚子糖。

“給你留的。”

那天婚禮上，她將原本屬于我的糖給了顧知嶼。

如今她買來整整一箱，也補不回我低血糖發(fā)作時，獨自扶著墻走進休息室的那十幾分鐘。

“我不需要了?！?br>
我沒有停下。

身后許久沒有腳步聲。

回頭時，她仍站在雨里，掌心攤開，兩顆糖被雨水澆得發(fā)亮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她身無分文，卻愿意排兩個小時的隊，只為了給我買一顆糖。

后來她什么都有了。

我反而再也等不到屬于我的那顆。

離婚**前一天，顧知嶼找到了我。

他把一疊照片甩在桌上。

“沉舟哥，你贏了?！?br>
“清歡把我趕出了沈氏，停掉了我所有的卡，連我們從小住過的老房子都賣了?！?br>
我平靜地翻著文件。

“這是你們之間的事?！?br>
顧知嶼卻紅了眼。

“你明明不要她了，為什么還要逼她這樣對我？”

“我沒有逼她?！?br>
“那你為什么不肯回去？”

他聲音陡然尖銳。

“只要你回去，她就不會繼續(xù)折磨所有人！”

我合上文件，抬頭看他。

“顧知嶼，你以為她痛苦，是因為我不肯原諒?！?br>
“其實不是?！?br>
“是因為她終于發(fā)現(xiàn)，不是所有東西被她毀掉以后，都能用錢買回來。”

顧知嶼臉色一白。

離開前，他忽然笑了一聲。

“可你知道嗎？”

“清歡喝醉后一直喊你的名字。她把婚禮那天的監(jiān)控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甚至學會了縫禮服?！?br>
“她的手上全是針眼?！?br>
“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？”
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指腹。

那些被**出的傷口，早已愈合。

“我心疼過她七年?！?br>
“已經(jīng)夠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