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年會當眾掌摑
年會進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，蘇念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。
大廳里的暖氣開得太足，香檳的味道混著人群的汗味，熏得人太陽穴突突地跳。她靠在一根柱子后面，借著人群的遮擋偷偷脫了一只高跟鞋，讓那只被磨出水泡的腳緩一緩。臺上主持人正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么抽獎環(huán)節(jié)，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，周圍所有人都在笑，沒有人注意到她。
“蘇念?！?br>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像一盆冰水澆在她后頸上。她渾身一僵，腳塞回高跟鞋里，轉(zhuǎn)過身。
她的丈夫——不對，應該叫準**了——程景川站在她面前，西裝革履，發(fā)型精致，英俊的面孔上掛著一層薄薄的寒霜。他身后半步的距離，站著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女人。蘇念認得她，沈若薇，程景川的大學初戀，上個月剛從法國回來，現(xiàn)在是公司市場部新來的品牌總監(jiān)。她長得確實好看，和蘇念這種“樸素”的長相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只優(yōu)雅的白天鵝，微微蹙著眉，似乎正在努力壓抑某種極大的委屈。
“這是你干的吧？”程景川把一張紙遞到她面前。
蘇念低頭看了一眼。那是公司OA系統(tǒng)里的一張調(diào)崗申請表，申請人寫的是沈若薇，申請從市場部調(diào)去總裁辦做行政副總。審批狀態(tài)欄里，在“人力資源部初審意見”那一行，赫然寫著兩個字——“退回”。退回事由欄里有一行簡短的備注：“該崗位已鎖定，不再接受外部申請?！甭淇钍侨肆Y源部的公章，以及蘇念的簽名。
是她簽的。三天前簽的。因為那個崗位確實已經(jīng)鎖定了——總部上周就發(fā)了內(nèi)部通知，總裁辦行政副總的位子已經(jīng)定好了接任人選，所有的對外**和內(nèi)部競聘通道都已關(guān)閉。她只是按流程辦事，退回了所有新提交的申請，沈若薇的只是其中一份。
但程景川顯然不這么認為。
“總裁辦那個位子，若薇志在必得。她等了大半個月，面試都過了兩輪，就差最后一道流程。你一個大專畢業(yè)的行政專員，有什么資格退她的申請？”他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周圍幾桌的人聽到。幾個同事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頭來看這邊，目光里帶著驚詫和看好戲的興奮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(wěn)：“那個崗位已經(jīng)鎖了，總部上周發(fā)的通知，OA里有公告，你自己可以查。我退的不是她一個人的申請，所有后來提交的都被退了?！?br>“總部鎖了？那為什么不早說？”沈若薇開口了，聲音柔柔弱弱的，眼眶微紅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“念念姐，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。畢竟我跟景川……以前的事你也知道。但工作是工作，私事是私事，你不能因為個人情緒就公報私仇呀?！?br>這話一出，旁邊看熱鬧的人眼神就變了。
蘇念攥緊了手。她當然知道沈若薇和程景川的“以前的事”——程景川的大學初戀，白月光，心里永遠的白玫瑰。結(jié)婚兩年，這個名字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的婚姻里。程景川喝醉了會叫若薇，路過他們大學門口會沉默，甚至連手機密碼都是沈若薇的生日。這些她都忍了。但她沒想到的是，沈若薇從法國回來后，程景川二話不說就把人安排進了自己所在的公司，直接塞到市場部當總監(jiān)。而她蘇念在這家公司干了三年，還是一個小小的行政專員，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、打印文件、蓋章審批。
“我沒有針對任何人?！?a href="/tag/sun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我只是按流程辦事。如果你們對審批結(jié)果有異議，可以走申訴渠道——”
“流程？”程景川冷笑一聲，把那張紙揉成一團，隨手扔在地上，“蘇念，你跟我談流程？你一個端茶倒水的，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？”
周圍響起幾聲壓低的嗤笑。蘇念感覺血往臉上涌，但她還是咬著牙彎下腰，把那個紙團撿了起來，展平，疊好，放進口袋里?！安还芪沂歉墒裁吹模鞒叹褪橇鞒?。你不服，可以找我的上級投訴。”
“你的上級？”程景川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，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沈若薇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“蘇念，你以為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