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婚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人已經(jīng)坐滿了。。左手邊是葉家的位置，**葉震天坐在主位上，臉色算不上好看。右邊是蕭家的人，為首的是個穿青衣的年輕人，面生，修為看不透。大堂正中間擺著那張退婚用的長桌，上面鋪了紅布，擱著筆墨和兩份文書。。。邊上幾個葉家子弟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眼神他太熟了——就是那種"這小子還敢來"的意思。。，經(jīng)脈閉塞得像堵死的河道，整個青陽城提起葉家少主，沒人記得他的名字，只記得兩個字：廢物。。，沒用。你練到**別人看不見，你突破不了就是廢物。這道理他八歲就懂了。"林家的人來了。"，大堂里安靜下來。，身后跟著林婉兒。林婉兒今天穿了件水藍(lán)色的裙子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她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，目光越過所有人，落在大堂正前方。。。小時候林婉兒還叫他辰哥哥，后來他修為停滯了，她就不叫了。見了面點(diǎn)個頭，跟應(yīng)付陌生人差不多。，清了清嗓子。
"今日請諸位來，是為了一件事。"
他從袖子里抽出那份文書，展開來，紙上的字寫得很大，隔著幾丈都能看到"退婚書"三個字。
"小女婉兒與葉家少主葉辰，自幼定親。如今兩人均已成年，經(jīng)兩家商議——"
"等等。"
葉震天站起來。
"林兄，此事我葉家尚未點(diǎn)頭。"
林震笑了笑。
"震天兄，何必呢？孩子們的事，強(qiáng)扭的瓜不甜。"
"那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。"
葉震天聲音壓著，但誰都聽得出來他在忍。凝丹境二重的氣息往外放了一點(diǎn)，大堂里的空氣沉了一下。
林震沒接這茬。他側(cè)過頭，看了林婉兒一眼。
林婉兒上前一步。
她拿起退婚書，念了。
聲音不大不小，念得很順暢，像是練過很多遍。從"兩家結(jié)親"念到"今因性情不合、修為懸殊"，一路念到"特此退婚，各自婚嫁，兩不相欠"。
大堂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在燒。
葉辰坐在角落里，聽著自己的名字和"修為懸殊"四個字被擺在一起，念給滿堂賓客聽。
他沒有站起來。
沒有拍桌子。
只是坐在那里，手指擱在膝蓋上。
松了握拳，握了松開。
林婉兒念完，把退婚書翻了個面，露出底下的信物欄。
"葉辰，按規(guī)矩，你得歸還定親信物。"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過來。
葉辰抬起頭。
林婉兒站在長桌前，看著他。眼神算不上刻薄，但也沒什么溫度，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遠(yuǎn)房親戚辦事。
"信物。"她又說了一遍。
葉辰站起來。
他從脖子上取下那塊玉佩——葉家傳給長媳的玉，他娘臨終前給的，說是要親手交給兒媳婦。
他走到桌前，把玉佩擱在紅布上。
手指離開玉佩的時候，林婉兒沒有伸手接。
旁邊一只手伸過來，把玉佩拿走了。
"好東西。"那個穿青衣的年輕人捏著玉佩看了看，笑了，"葉家倒是有誠意，可惜了。"
葉辰看他。
"蕭天策。"年輕人把玉佩揣進(jìn)懷里，"林家新任供奉。哦對，你可能不認(rèn)得我——我上個月才來青陽城。"
聚氣境二重。
葉辰感覺到他身上靈氣的那一瞬間，就知道了。差距太大，大到不用比，光是站在面前，靈壓就像一堵墻。
"蕭公子跟婉兒情投意合，"林震在旁邊補(bǔ)了一句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，"退婚之后，兩家會重新議親。"
大堂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
有人笑了一聲，壓低了嗓子說"這葉家少主也夠慘的，未婚妻被人當(dāng)面拐走"。有人接話"慘什么慘，廢物配不上人家，這不是明擺著的"。
聲音不大，但葉辰聽得很清楚。
他站在長桌前，面前是紅布、退婚書和滿滿一堂賓客。沒人替他說話。
他側(cè)頭看了一眼葉震天。
**站在座位前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手按在桌沿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但什么都沒說。
葉辰懂。
葉家打不過林家，更打不過林家加蕭家。**是家主，不能因為一個廢物兒子的婚事把整個家族拖進(jìn)去。
道理他都懂。
只是心里還是有什么東西，往下沉了一下。
"還有事嗎？"
葉辰開口，聲音比他預(yù)想的要穩(wěn)。
林婉兒微微一怔，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。
"沒事了。"她說。
葉辰轉(zhuǎn)身，往門口走。
"葉辰。"
是蕭天策的聲音。
葉辰站住。
"我聽說你在葉家白吃了八年閑飯，煉體境二重，連護(hù)院都打不過。"蕭天策靠在桌沿上，把玩著那枚玉佩，"要不這樣——你跪下給我磕個頭，我賞你一顆聚氣丹。就當(dāng)是拿你玉佩的謝禮。"
大堂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。
葉辰?jīng)]轉(zhuǎn)身。
他站在那里，背對著滿堂的人，看著門口透進(jìn)來的光。手指又握緊了，松開，再握緊。
（磕個頭換一顆聚氣丹。）
（跪下。）
（八年了，他沒求過任何人。練功練到經(jīng)脈出血，自己躺床上等它好。被同族子弟堵在巷子里打，也不告狀。他從來不求。）
（但這個蕭天策，讓他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跪下。）
葉辰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他看著蕭天策，看著那張帶笑的臉，看著他身后林婉兒別過臉去的樣子。
"不跪。"
聲音不大，但大堂安靜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蕭天策的笑容收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不跪。"
葉辰看著他。胸口有什么東西在燒——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更深的、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東西。
"你的聚氣丹，自己留著吧。"
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傳來蕭天策的笑聲，不高不低，剛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："廢物倒是嘴硬。"
有人跟著笑。笑聲稀稀拉拉的，從大堂各個角落漏出來。
葉辰走出林家大堂。
外面的天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他站在臺階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不是怕。是體內(nèi)的靈氣在亂竄——不對，他體內(nèi)那點(diǎn)靈氣從來就沒竄過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，丹田深處有一股溫?zé)岬臇|西在翻涌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驚醒了，在里面試探著往外頂。
葉辰按住胸口。
心跳得很快。
那股熱流沿著經(jīng)脈往上走，走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。不疼，但燙——像一塊烙鐵貼在皮膚底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胸口什么痕跡都沒有。
但那股熱流還在。
像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身體里，第一次睜開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