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小將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哎，今兒個要說的這位大人物，那可真是家喻戶曉啊！”，故意頓了幾秒，拿腔拿調的。，瞬間鬧哄哄的，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響徹一片。，心里挺美，摸著下巴那幾根胡子直點頭。，二樓雅座上突然傳來一聲吆喝：“蘇老頭，您可別賣關子啦！”，靠著椅背，二郎腿翹得老高，手里瓜子磕得噼里啪啦響——那模樣，和那些紈绔子弟沒有差別?！熬褪蔷褪?！”底下立刻有人跟著起哄。，慢悠悠把扇子“唰”地抖開。那扇子劃過空氣的聲響，讓滿堂瞬間靜了下來。，緩緩開口：“各位看官，莫急莫急，且聽我慢慢道來。此人，正是鎮(zhèn)北將軍傅遠山的公子——傅許安！傅許安？”，底下又是一片竊竊私語。這一帶誰沒聽過他的事兒？都爛熟于心了?！疤K老頭，你都講上百回啦！”又有人嚷嚷。，扇子“啪”地一合，往手心一拍，換了個腔調，慢悠悠地說：
“不，這回啊，傅小將軍沒奔著打仗去。”
底下原本還有幾個人在嗑瓜子、交頭接耳，一聽這話，倒是有幾個抬起了頭，眼睛亮了亮——喲，這回不按老路子講了？
蘇老頭不緊不慢：“他先派了幾撥探子，不是去摸敵營布防，而是去打探一件事——敵軍主將阿史那木，信不信鬼神?！?br>二樓那位紫衣姑娘本來翹著腿晃悠，聽到這話，腳忽然停住了，歪著頭往下瞅，嘴里小聲嘀咕：“查這個干嘛？”
旁邊幾個聽眾也面面相覷，顯然沒琢磨出味兒來。
“您還別說，這阿史那木是個虔誠的薩滿信徒，出征前還祭了三天天神?！碧K老頭說到這兒，故意壓低了聲，“傅小將軍知道以后，連夜讓人從附近古廟里弄來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——”
一個黑臉漢子撓了撓后腦勺，嘟囔：“這是要干啥？請神?。俊?br>蘇老頭嘴角一翹，繼續(xù)說：“上面用古突厥文刻了幾行字，大意是‘日月無光，草木皆兵，歸者生，留者亡’。然后趁著夜色，帶人把碑埋在敵營東邊五里的一處古道旁——那是敵軍每日巡邏必經之地。”
這時候，聽眾席里已經有人身子往前傾了，幾個年輕的互相碰了碰胳膊肘，小聲咬耳朵：“這不使詐么？”
“嘿，管他呢，聽下去?！?br>“第二天一早，敵軍斥候果然發(fā)現了石碑。阿史那木帶著巫師一看，巫師當場臉色煞白，說這是天神示警，此戰(zhàn)不利——”
蘇老頭話沒說完，前排一個大嬸就捂住了嘴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旁邊一個老伯倒是拍了下大腿，嘿嘿一笑：“這招損?。　?br>蘇老頭也不急，等他們安靜下來，繼續(xù)道：“阿史那木心里打鼓，可又怕退兵被恥笑，正猶豫呢，當天夜里，這傅小將軍又派人摸到敵軍西面山坡上，點了幾堆摻了硫磺的濕柴——那煙順著風飄進營里，帶著一股子怪味，遠遠看去像地底冒出來的瘴氣。與此同時，幾個嗓門大的士兵躲在暗處，學著狼嚎，一聲接一聲——”
他說到這兒，自己先學著“嗚——”地低低嚎了一嗓子。
底下觀眾先是一愣，隨即有人縮了縮脖子，一個小孩甚至往娘懷里躲了躲，惹得周圍一陣哄笑。那紫衣姑娘倒沒笑，反而瞇起眼，手指輕輕敲著椅背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“這一宿，敵營里沒人睡得著。第二天天還沒亮，阿史那木就下令拔營撤軍，連糧草輜重都丟下大半。傅小將軍也不追，只派了一小隊人馬遠遠跟著，時不時敲幾聲鑼，那幫人跑得更快了。等韃靼人徹底退出青鹽渡地界，他才慢悠悠地帶著兵去收那些丟下的物資，一仗沒打，就掙了個滿堂彩?！?br>話音剛落，底下“嚯”地一聲炸開了鍋，有人拍桌子叫好，有人笑得直抹眼淚，那黑臉漢子拍著膝蓋喊：“這傅小將軍，鬼精鬼精的！”
蘇老頭喝了口茶，咧嘴一笑：“后來邊關將士給這仗起了個名兒，叫‘東方魔法’——聽著奇奇怪怪的，可里頭全是門道。您說，這比放火燒營，是不是有意思多了？”
“東方魔法？！”
這四個字一出口，底下像炸了鍋似的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笑罵：“這什么破名兒！”
可笑著笑著，大家又琢磨出味兒來——可不就是魔法么？不費一兵一卒，把人家?guī)浊柸嘶５眠B夜拔營，這手段，擱誰身上不得服氣？
蘇老頭這時又把扇子“唰”地抖開，慢悠悠地扇了兩下，瞇著眼，一臉高深莫測：“你們猜，彼時小將軍多少歲？”
話音剛落，底下就嚷開了，這個喊“十五”，那個叫“十七”，還有個年輕后生扯著嗓子說“總得成年了吧”。
沒等議論聲落下去，二樓的紫衣姑娘把手中瓜子往旁邊碟子里一擱，揚著下巴沖下頭喊了一嗓子：“十！”
聲音又亮又干脆，把旁邊幾個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。
蘇老頭扇子“啪”地一合，朝樓上點了點：“不錯！正是十?！?br>“嚯——”臺下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。十歲？好些人筷子都忘了撂，面面相覷，臉上寫滿了“這小孩兒成精了吧”。
一個老伯嘖嘖搖頭，跟旁邊的人念叨：“我十歲還在河溝里摸魚呢，人家都開始糊弄北蠻人了?！?br>蘇老頭呵呵一笑：“你們說，這腦子，是不是天生的？”
滿堂又是一陣哄笑，燈影里人頭攢動，一張張臉上都泛著光，跟剛喝了二兩酒似的。
笑夠了，蘇老頭正了正神色，清了清嗓子：
“話說就在不久前，北狄那邊遞了降書，****寫著——十年之內，絕不再踏進咱們大晏國半步。陛下收到捷報，當天就下了旨，召傅家父子班師回朝，要給這對虎將接風洗塵，風風光光地迎回來！”
他這話一落，底下又熱鬧起來了，有人拍著桌子嚷“該當如此”。
二樓的紫衣姑娘褚朝雨把手里那顆瓜子輕輕擱回碟子里，目光落在燈影深處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