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！李娘子稍候！”

伙計剛退下沒多久，外頭忽然傳來爭執(zhí)聲。

“你說什么？626年份的葡萄酒沒有了？他手上那瓶不是么？”

“林娘子，那是8號雅間的客人先點的……”

“那就先給我！我可是尚書府的小姐！”

“這……不合規(guī)矩……”

“8號雅間是誰？我親自與她說！”

“您不能……”

“砰！”

雅間門被猛地踹開。

一個穿著緋紅胡服樣式、頭戴金步搖的少女闖了進來，身后跟著兩個侍女，神色驕橫。她目光在室內(nèi)一掃，落在李知微臉上，嗤笑一聲：

“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李大小姐?！?br>
李知微放下茶盞，臉色冷了下來：“林芷茵，我今天招待朋友，沒空跟你糾纏。出去?！?br>
“我今天偏要這瓶酒?！绷周埔鹛е掳?，寸步不讓。

氣氛驟然凝滯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溫潤平和的男聲在門外響起：“何事喧嘩？”

一個穿著靛藍長衫、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走了進來。他目光掃過室內(nèi)，在看見謝宜歌時，明顯一怔。

謝宜歌也愣住了。

“謝管家？”

來人正是謝鎮(zhèn)，謝晚卿的心腹管家，常年在外為謝晚卿打理產(chǎn)業(yè)，極少回東臨。謝宜歌只幼時見過他幾次，印象不深。

“小主子，”謝鎮(zhèn)很快恢復(fù)常態(tài)，上前兩步，躬身行禮，“您怎會在此？”

這一聲“小主子”，讓李知微和林芷茵都愣住了。

謝鎮(zhèn)已轉(zhuǎn)向林芷茵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：“林娘子，這瓶酒是小主子提前吩咐留的。事有先來后到，即便令尊到此，也會遵守望江樓的規(guī)矩。這樣，我讓人另取一瓶618年的送來，算在謝某賬上，如何？”

林芷茵看看謝鎮(zhèn)，又看看謝宜歌，臉色變幻。她顯然認得謝鎮(zhèn)，也知他在長安商界的分量。僵持片刻，她冷哼一聲：

“既然謝先生開口，便給你這個面子?！?br>
說完，帶著侍女拂袖而去。

謝鎮(zhèn)這才轉(zhuǎn)向謝宜歌，態(tài)度恭敬：“小主子與李小姐先用膳，有何需要，盡管吩咐?！?br>
“謝管家……”謝宜歌還有許多疑問，但見李知微在場，不便多問，只點點頭，“有勞了。”

謝鎮(zhèn)退下，輕輕帶上門。

李知微立刻湊過來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：“宜歌，謝先生為何叫你‘小主子’？這望江樓……該不會是你們家開的吧？”

“我……”謝宜歌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如何回答，“我也不知道?！?br>
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
母親從未提過，家里在長安有這樣的產(chǎn)業(yè)。更未提過，那位總是笑瞇瞇的謝管家，在京城竟有這般臉面。

伙計重新端了酒菜進來。琉璃酒壺中盛著紫紅色的液體，冰塊在壺壁碰撞，發(fā)出清脆聲響。配著幾樣精致小菜：炙羊肉、玲瓏牡丹蝦、蟹黃豆腐、清炒蘆筍。

“快嘗嘗這酒！”李知微斟了兩杯，遞過一杯給謝宜歌，“這是西域來的葡萄酒，據(jù)說窖藏了好些年，稀罕得很！”

謝宜歌接過琉璃杯。杯壁沁著水珠，酒液在光下流轉(zhuǎn)著蜜一般的光澤，不愧為‘葡萄美酒夜光杯’。入口冰涼，隨即是醇厚綿長的葡萄香，帶著些許微辛，順滑地滑入喉中。甘甜，清冽，回味悠長。

“真好喝……”她忍不住贊嘆。

“是吧！”李知微得意地晃了晃杯子，“望江樓的酒，從不讓人失望?！?br>
兩人邊吃邊聊，從長安風(fēng)物說到東臨趣事，漸漸忘了時辰。酒過三巡，謝宜歌和李知微都喝得臉頰泛紅，話也多了起來，兩人關(guān)系迅速變得親近起來。

離開望江樓時，已是暮色四合。

李知微喝得盡興，上車時還拉著謝宜歌的手，絮絮說著下次要去哪里玩。謝宜歌笑著應(yīng)了，目送她的馬車駛遠，才轉(zhuǎn)身上了自家馬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