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嫡姐，是相府的假千金。
她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：
“得之我幸，失之我命。”
仿佛天底下沒有她不在乎的東西。
她也憑著這句座右銘，搶走了我的一切。
包括我父母的愛。
直到選妃那日，太后的金釵穩(wěn)穩(wěn)落在我云鬢之上。
我那位好姐姐，當(dāng)場就維持不住她那菩薩般的笑容。
她將我堵在沒人的回廊上，面目猙獰：
“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？給我吐出來，不然我讓你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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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？給我吐出來，不然我讓你死！”
姐姐沈清月死死抓著我的手腕，指甲嵌進皮肉。
她那張往日里悲天憫人的臉，此刻扭曲得像廟里掉漆的惡鬼。
我看著她，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手腕的疼痛提醒我，這不是夢。
就在半個時辰前，儲秀宮大殿。
一眾秀女跪在地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我跪在最末尾，低著頭，數(shù)著自己裙擺上的繡線。
沈清月跪在最前面，身姿如一株雨后新竹，清麗脫俗。
所有人都覺得，那支代表無上榮光的鳳頭金釵，會落在她的發(fā)髻上。
我也是。
我甚至已經(jīng)想好了，等她成了宮里的娘娘，
我向父親母親求個恩典，去京郊的莊子上，了此殘生。
空氣寂靜得能聽見熏香燃燒的細(xì)微聲響。
太后手中的金釵在燭火下閃著光，她從高坐上走下來，
一步一步，停在了沈清月的面前。
我聽見母親在陪坐席位上發(fā)出一聲滿足的輕嘆。
父親的嘴角也微微上揚。
沈清月垂著頭，脖頸線條優(yōu)美，像一只等待接受加冕的天鵝。
可那金釵，沒有落下。
太后越過了她。
越過了所有精心打扮、滿懷期待的貴女。
高跟的宮鞋踩在金磚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“噠、噠”聲，一聲聲，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最后，那聲音停在我面前。
一雙繡著九鳳紋樣的鞋尖，出現(xiàn)在我的視野里。
我全身僵住，血液好像都凝固了。
一只布滿歲月痕跡但依舊雍容的手，輕輕抬起了我的下巴。
我被迫抬頭，對上了太后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審視，沒有挑剔，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靜。
她看了我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自己就要在這目光中化為灰燼。
然后，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。
“是個沉得住氣的孩子。”
冰涼的觸感落在我發(fā)間。
那支鳳頭金釵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插在了我的云鬢之上。
我聽見身后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我看見首位上，我母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，
她手里的茶杯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我父親臉上的笑容，僵成了一副可笑的面具。
而我那位好姐姐，沈清月，她跪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筆直，
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菩薩般的淺笑，
仿佛只是頭頂落了一片無關(guān)緊要的樹葉。
她甚至還轉(zhuǎn)過頭，對我輕聲說：
“恭喜妹妹，得償所愿。”
得之我幸，失之我命。
她總是這樣。
搶走我新做的衣裳，她會說：
“這料子顏色太艷，不襯妹妹的清雅，我替你穿，是免你俗氣?！?br>奪走我唯一的玉佩，她會說：
“身外之物，何必執(zhí)著。
妹妹若真喜歡，我再尋個更好的給你便是?！?br>就連我養(yǎng)了三年的貓，被她的狗驚嚇跑丟，她也只是嘆口氣：
“萬物有靈，來去隨緣。它與妹妹緣分盡了，莫要強求。”
她搶走我的一切，還要擺出一副“我都是為你好”、“我根本不在乎”的圣人姿態(tài)。
現(xiàn)在，她終于裝不下去了。
在這無人的回廊，她終于撕下了那層畫皮。
“沈微！”
她嘶吼著我的名字，聲音尖利。
“你到底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法子勾引了太后？
你這種卑賤的庶女，憑什么？憑什么？！”
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重，骨頭都在作痛。
我看著她瘋狂的眼睛，慢慢地，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姐姐，你不是說，得之我幸，失之我命嗎？”
我學(xué)著她平日里的語調(diào)，悲憫又淡然。
“怎么？這回輪到你失了，就不是你的命了？”
沈清月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張美麗的臉上，憤怒、嫉妒、不敢置信，
種種情緒交織，讓她看起來像個瘋子。
“你……”她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