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晚上十點，我鋪好充氣墊，看著婆婆關(guān)上唯一有暖氣的臥室門。
五歲的女兒糯糯拽著我的衣角：“媽媽，地板好涼?！?br>“睡吧，明天就回家了?！?br>我把她摟進(jìn)懷里，老公張燁已經(jīng)側(cè)身睡著了。
客廳的地磚透著刺骨的寒意，我盯著天花板的裂縫，數(shù)到第237條時，聽見婆婆的房間傳來電話鈴聲。
“喂？”
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媽，我跟你說，我表姐昨天打聽到了，咱們小區(qū)那套老房子現(xiàn)在值260萬?！?br>是大姑姐張慧的聲音。
我屏住呼吸。
“你別打那房子的主意?！逼牌诺恼Z氣很冷。
“媽，我不是打主意，我是幫你算賬。你把房子賣了，這錢夠你養(yǎng)老了。我哥那邊你也看見了，娶了個城里媳婦，過年回來都不愿意多住一天。”
“慧慧，這事不能…”
“媽，我都安排好了，明天就有人來看房。你就說你想換個小點的，好打理?！?br>啪。
婆婆掛了電話。
我閉上眼睛，糯糯的小手緊緊抓著我的睡衣。
這是我們結(jié)婚七年來，**次回張燁老家過年。
第一次我懷孕三個月，睡客廳。
第二次糯糯剛斷奶，睡客廳。
第三次我升了部門主管，依然睡客廳。
這一次，我以為會有所不同。
畢竟我剛拿到公司年度最佳員工獎，獎金五萬。
張燁特意買了**椅和燕窩，說是孝敬媽媽。
結(jié)果婆婆看了一眼：“這些虛的有什么用，還不如給現(xiàn)錢實在?！?br>然后指著客廳：“你們?nèi)齻€睡這兒，房間我要留給慧慧一家?！?br>大姑姐一家四口住三個臥室，我們?nèi)谒蛷d地磚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被凍醒了。
糯糯臉色發(fā)白，額頭燙得嚇人。
“燁子，糯糯發(fā)燒了?！?br>張燁迷迷糊糊坐起來，摸了摸女兒的額頭：“我去叫我媽。”
“算了，我們直接去醫(yī)院?！?br>我抱起糯糯，她整個人燙得像個小火爐。
客廳門剛打開，就看見婆婆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手機(jī)，臉色鐵青。
“媽，糯糯發(fā)燒了，我們得去醫(yī)院。”張燁說。
婆婆看都沒看糯糯一眼，盯著我：“你昨晚是不是聽見什么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問你話呢！”婆婆的聲音突然拔高。
“媽，糯糯現(xiàn)在燒到39度?！蔽冶Ьo女兒。
“我讓你回答我！”
張燁站在中間：“媽，你這是干什么？孩子要緊。”
“要緊？你知道什么叫要緊？”婆婆冷笑，“你老婆心眼多著呢，昨晚肯定偷聽我打電話了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沒有偷聽，是你們說話聲音太大。”
“聽見什么了就說清楚！”
糯糯在我懷里哭起來：“媽媽，我難受?！?br>“張燁，帶我們?nèi)メt(yī)院?！蔽也幌朐偌m纏。
婆婆一把拽住張燁的胳膊：“你今天要是帶她走，以后就別進(jìn)這個家門?！?br>張燁臉色變了變：“媽，你別鬧?！?br>“我鬧？”婆婆指著我，“她才是那個想算計我房子的人！”
我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“我算計你的房子？”
“你少裝！你們城里人不都這樣嗎？天天盤算著老人的那點財產(chǎn)?！?br>我把糯糯遞給張燁。
“那套老房子，是你跟公公年輕時買的婚房，拆遷后置換的安置房。按理說，張燁作為兒子，也有繼承權(quán)。”
婆婆臉色一變。
“但這七年，我從來沒提過這事。你要賣要留，都是你的自由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唯一想不通的是，大姑姐一家四口住三個臥室，我們一家三口睡地磚，在你眼里，到底誰才是外人？”
“你…”
“還有，昨晚你跟大姑姐的通話，我確實聽見了。她讓你賣房，說我們不愿意多住一天?！?br>我頓了頓。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么我們不愿意多?。俊?br>婆婆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張燁抱著糯糯，一言不發(fā)。
“行了行了，大過年的吵什么吵?！贝蠊媒銖姆块g里走出來，一臉不耐煩，“糯糯生病了趕緊去醫(yī)院，別在這兒耽誤時間?！?br>“姐，你昨晚那通電話…”張燁開口。
“我那是關(guān)心媽。”大姑姐理直氣壯，“房子是**，她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，你們有意見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我沒意見。但你打著關(guān)心的名義，一邊挑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