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搬進(jìn)新租的單身公寓，叫了個上門保潔阿姨打掃衛(wèi)生。
我指著主臥的床底，讓她幫忙把里面的舊紙箱拉出來扔掉。
誰知阿姨剛趴下就渾身發(fā)抖，連滾帶爬地逃到客廳：
「姑娘快報警，那根本不是什么紙箱，床底下的木板里……有個男人！」
……
我叫沈露，24歲，平面設(shè)計師。
一個月前從前男友那間出租屋里拎著兩只行李箱逃出來，在中介網(wǎng)站上刷了三天房源，最后選了這個。月租一千八，獨(dú)衛(wèi)獨(dú)廚，三樓，拎包入住。
便宜得有點不像話，但我只想趕快安定下來，不想多想。
搬進(jìn)來當(dāng)天，公司推薦中介的何宗良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「趙阿姨人很好，住那兒的同事都說棒，有什么事找她就行?！?br> 樓道有點暗，墻壁年頭久了，涂料是那種泛黃的米白色，踩上去有幾塊地磚會發(fā)出空洞的咔噠聲。
但我告訴自己，這沒什么，便宜嘛。
租來三個星期后，我叫了上門保潔。
平臺接單的阿姨姓王，四十幾歲，干活麻利，話不多。
我讓她幫忙把主臥床底的舊紙箱拉出來扔掉，那是上個租客留下的，我搬進(jìn)來一直沒管。
誰知道她剛趴下去沒兩秒，就發(fā)出一聲壓著的低叫，連滾帶爬地退到門口，臉色全白了。
「姑娘快報警——床底那不是紙箱?！?br> 「什么？」
「有個男人?！顾曇舳兜脜柡?，「不是圖，不是假的——他有體溫，我摸到手指了?！?br> 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不信。
王姐不像是會亂說話的人，但我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還是：可能是老鼠。
或者她眼神不好。
我趴下去看。
床底灰撲撲的，幾個舊紙箱，靠墻最深處有一塊木板，顏色比周圍深出一個色號，邊緣有圈極細(xì)的切割痕跡。我伸手摸過去，觸感冰涼，硬的，什么動靜都沒有。
我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王姐已經(jīng)拎包跑了。
門都沒帶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同時覺得好氣又好笑，但那塊木板始終在我腦子里沉著。
我蹲回去，趴到地板上，把耳朵貼上去。
一秒，兩秒——
有呼吸聲。
不是管道共鳴，不是樓上的腳步聲，是一種帶著濕氣的、有節(jié)奏的，只有生物才有的起伏。
我彈起來的時候后腦勺撞在床板上，疼得眼前一花。
顧不上疼，滾到門口撥了110。
兩個**來了。
年紀(jì)大的那個叫趙師傅，撬開木板，底下是一層不到半米高的空腔，鋪了隔音棉，角落放著一個空礦泉水瓶。沒有人，但地面有一塊陳舊的深色污漬。
趙師傅說這種老樓偶爾有隔層，流浪者進(jìn)來住過的也有，人走了，換個鎖就行。
那個年輕**走過我身邊時小聲說了句：「這種隔層，我們見過有人住了好幾個月的?！?br> 我還沒消化這句話，房東趙美珍從一樓上來了。
五十出頭，圓臉，梳得整整齊齊的短發(fā)，眼睛細(xì)細(xì)彎彎，見人先笑。
她一進(jìn)來就拉著我的手，心疼地拍了拍：「哎呀把我們小露嚇到了，這樓老了，隔層偶爾有老鼠竄，那保潔阿姨大概看花眼了，沒事沒事。」
她主動要求幫我把木板釘死。
一顆一顆砸下去，神情專注，笑意不變。
我道了謝，送她下樓，關(guān)上門。
晚上我想給王姐打電話確認(rèn)一下。
空號。
我打開平臺——王姐的接單頁面顯示「該服務(wù)者已注銷賬號」。
三個小時之內(nèi)，一個活人從所有記錄里消失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機(jī)屏幕的光照著我的臉，想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我沒關(guān)燈。
凌晨兩點，我在淺眠里被驚醒。
從床底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，間隔均勻：
咚。咚。咚。
然后停了。
我整個人僵在那里，連呼吸都控著。
幾秒后手機(jī)屏幕亮起，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
「不要報警。她們會知道的。明天白天，趁你一個人在的時候，打開那塊木板。我能幫你?！?br> 我一夜沒睡。
天亮后我去看那塊木板——昨晚趙美珍砸下的六顆釘子，有兩顆從里面被頂出來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