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志愿前十分鐘，我坐在鄰居周阿姨家的舊電腦前，把爸媽替我寫好的本地師范志愿，一項項刪掉，換成了**海事學(xué)院。
客廳里，我爸正把我的***遞給鄰居阿姨。
“周姐，您幫我看著她填。**不適合離家，那阿照也沒去遠，就給她報個本地幼師，畢業(yè)后剛好給她妹妹帶孩子?！?br>和我訂過娃娃親的許硯站在我妹妹身后，剛把自己的第一志愿也換成了本地大學(xué)。
他說：“叔叔你別擔(dān)心，我會陪**讀完四年。阿照一向能扛，她去哪個學(xué)校都行?！?br>妹妹林**抱著新買的白裙，小聲問：“姐，你不會怪我吧？”
媽媽立刻把她擋到身后。
“她怪什么？家里供她十八年，不就是等她懂事這一天。”
他們每次都把林**護在屋里，再把我推到最漏風(fēng)的位置，最后夸一句：阿照真能干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再問許硯要不要一起走。
從前我以為，他會陪我一起站在風(fēng)里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他和他們一樣，只想把我留在原地，繼續(xù)替林**擋著。
我按下確認，把去海島的路鎖死。
身后傳來媽**聲音：“你填完了嗎？**的行李還等你收拾?！?br>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填完了。”
許硯皺眉。
“把賬號密碼告訴我，我替你核一遍?！?br>我拿起那張被他寫滿本地大學(xué)名字的草稿紙，撕成兩半。
“她的路讓她自己看，我的路，你們也別看了?！?br>……
紙片落在茶幾上。
爸爸的臉先沉下來。
“林照，你現(xiàn)在學(xué)會跟家里擺臉色了？”
我把***拿回來，放進校服口袋。
周阿姨站在電腦桌旁，手里還拎著剛買回來的水果，勸也不是，走也不是。
媽媽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“你改了什么？給我看?！?br>“不用看?！?br>“我是**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
她被這三個字堵住，轉(zhuǎn)頭看爸爸。
爸爸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，又想起家里不許抽，手指在煙盒上敲了兩下。
“海島？你一個姑娘去那么遠做什么？風(fēng)大浪大，曬得黑不說，以后找工作也沒人照應(yīng)。”
許硯把草稿紙撿起來，壓平。
“阿照，你鬧歸鬧，志愿不能拿來賭氣。”
我問他：“你改志愿陪林**，不算賭氣？”
他停了半拍。
林**小聲說：“姐，我沒有讓許硯哥陪我，是他自己說我第一次離家，會害怕?！?br>媽媽立刻接話。
“**膽子小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從小什么都敢做，去哪里不能活？”
這句話我聽過太多遍。
小時候臺風(fēng)天，窗縫往里灌水，林**怕打雷，爸媽帶她睡主臥。
我在陽臺邊擺盆接水，一夜換了十幾次。
第二天媽媽說：“阿照真能干，以后家里離不開你?！?br>原來夸獎也能是一根繩。
我把書包拉鏈合上。
爸爸喊住我。
“站住?！?br>“我明天還要去學(xué)校確認材料?！?br>“確認什么材料？”
“我的?！?br>許硯皺著眉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報本地師范嗎？我們以前說好，畢業(yè)后一起回二中教書?！?br>“那是你替我說好的，我可沒說過。”
我看向他手里那張紙。
“你現(xiàn)在也說好要陪她?！?br>許硯把紙捏緊。
“**沒有你那么強，她需要有人陪?！?br>我點點頭：“那你去?！?br>媽**聲音一下拔高。
“林照，你別后悔。你真敢走，這個家以后不替你出一分錢。”
我背上書包。
“那就從今天開始算清楚?！?br>門關(guān)上前，我聽見林**在客廳哭。
“姐是不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？”
媽媽抱著她哄。
“不是你的錯，她就是心野了?！?br>樓道燈壞了一半，我摸黑下樓。
手機里彈出一條短信。
**海事學(xué)院專項確認成功，請于三日內(nèi)到校**報到預(yù)審。
我把短信刪掉，只留下確認頁面的截圖。
前十年，他們總把我推出去擋風(fēng)。
他們不是總說我什么都能扛，去哪里都能活嗎？
那這一次，我就如他們所愿，去真正有風(fēng)的地方。
第二天早上，班主任郭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她桌上放著兩份志愿確認表，一份是我的，一份是林**的。
“林照，你家里剛才給我打電話，說你昨晚填錯了。”
我站在辦公桌前。
“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