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一個七歲男孩領(lǐng)到我面前，讓他叫我媽媽。
我看向丈夫，他不敢抬頭。
婆婆卻理直氣壯地把家長會通知塞進我手里。
“孩子親媽跑了，以后你負責(zé)接送。反正你一直沒生出兒子，這也算老天補給你的。”
男孩躲在丈夫身后，小聲喊了一句爸爸。
我低頭看著通知書上的出生日期。
那一年，我懷孕八個月，因為丈夫說公司忙，獨自躺在醫(yī)院保胎。
原來他不是在公司。
我把通知書折好，塞回婆婆口袋。
“你們?nèi)钡牟皇菋寢??！?br>“是臉?！?br>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婆婆趙桂芬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拍著沙發(fā)扶手罵我沒良心。
“孩子才七歲，你跟個孩子計較什么？大人的事歸大人，他又沒得罪你?！?br>我沒看她，只問**：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**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林晚，你先別激動。子航**前幾天突然走了，電話也打不通。孩子沒人管，我總不能讓他睡大街?！?br>“我問你什么時候知道他是你兒子?！?br>他終于抬頭，眼神只在我臉上停了一下，又躲開。
“出生的時候就知道?！?br>女兒安安正蹲在茶幾旁拼拼圖。
最后一塊小房子的屋頂被她捏在手里，半天沒放下去。
我又問：“這些年，誰出的生活費？”
“我媽幫著給過一點?！?br>趙桂芬立刻接話：“什么叫給過一點？那是程家的親孫子，我們不管誰管？再說了，花的是我兒子的錢，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**每個月的工資進家庭賬戶。房貸、水電、你看病、安安上學(xué)，還有家里所有開銷，都從那個賬戶出。你說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趙桂芬撇嘴。
“男人掙的錢，本來就該養(yǎng)兒子。你自己生不出來，還不許他有？”
安安手里的屋頂?shù)粼诘厣稀?br>她仰起臉，小聲問：“奶奶，爸爸有兒子以后，是不是就不要我了？”
**立刻過去抱她。
“怎么會？安安永遠是爸爸的女兒。”
趙桂芬卻說：“你別教孩子這么小心眼。哥哥以前在外面吃了很多苦，你當(dāng)妹妹的，以后要讓著他?！?br>“怎么讓？”我問。
她像是早就想好了。
“子航要轉(zhuǎn)到安安的學(xué)校。那學(xué)校一年學(xué)費那么貴，兩個孩子都上，壓力太大。安安是女孩，換個普通學(xué)校也一樣。她房間大，先給哥哥住，她睡書房。鋼琴課也停了，男孩子多學(xué)點東西以后才有出息?！?br>安安從**懷里掙出來，跑到我身后。
她沒哭，只是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不想再問**和那個女人到底糾纏了多久。
因為答案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們今天把這個孩子帶回來，不是來向我坦白，也不是來征求我的意見。
他們只是通知我。
通知我讓出女兒的房間、學(xué)校、錢和媽**位置，繼續(xù)替**收拾他七年前留下的爛攤子。
我轉(zhuǎn)身進臥室，拿出行李箱。
**跟進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嗎？我知道對不起你，可孩子是無辜的。你先讓他住下，其他事我們慢慢談?！?br>“住多久？”
“等**回來再說。”
“她如果永遠不回來呢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點點頭。
“那就是讓我養(yǎng)到十八歲?！?br>“我沒這么說?！?br>“**替你說完了。”
我拉開衣柜，只拿我和安安的衣服。
**按住箱蓋。
“林晚，我們結(jié)婚八年，不是說散就散。你現(xiàn)在帶安安去哪兒？她明天還要上學(xué)?！?br>“我已經(jīng)在學(xué)校附近看過房子?！?br>他怔住。
其實那套房子不是今天才看的。
半年前，我接的繪本排版越來越多，家里已經(jīng)放不下畫板和設(shè)備。我想在學(xué)校附近租個小工作室，白天干活，放學(xué)順便接安安。
**說家里有書房，沒必要浪費錢。
趙桂芬說女人在家弄點不穩(wěn)定的活，還想單獨租房，心野了。
我退了那間工作室，把押金留在自己卡里。
沒想到，最后它成了我和女兒離開這個家的第一筆底氣。
**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早就在準備離開我？”
“我早就在準備有一間自己的房間。是你們今天告訴我，我準備得還不夠早。”
門口傳來輕輕的吸氣聲。
那個叫子航的男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