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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,死了二十年的奶奶回來了

正月十五,死了二十年的奶奶回來了

沐清源 著 浪漫青春 2026-07-13 更新
12 總點擊
沙沙沙,沙沙 主角
yangguangxcx 來源
《正月十五,死了二十年的奶奶回來了》男女主角沙沙沙沙沙,是小說寫手沐清源所寫。精彩內(nèi)容:二十年前,爹為了一家人活命,把奶奶送上山,關(guān)進了寄死窯。“娘,你在這兒等著,我去給你找白饃饃?!彼@一去,就再也沒回頭。二十年后,正月十五,老家拆遷,挖出一具無名女尸。當(dāng)晚,他帶我重回那口磚窯。漆黑的洞口,卻飄來一句蒼老的女聲:“兒啊,你來給娘送白饃饃了嗎?”01如果不是因為拆遷,我爸這輩子都不會再帶我們回村??伤陌偃f的賠償款太香了。他在城里磨了大半輩子,都沒掙到這么多錢。村長昨天打來電話,說要領(lǐng)...

精彩試讀




二十年前,爹為了一家人活命,把奶奶送上山,關(guān)進了寄死窯。

“娘,你在這兒等著,我去給你找白饃饃?!?br>
他這一去,就再也沒回頭。

二十年后,正月十五,老家拆遷,挖出一具無名女尸。

當(dāng)晚,他帶我重回那口磚窯。

漆黑的洞口,卻飄來一句蒼老的女聲:

“兒啊,你來給娘送白饃饃了嗎?”

01

如果不是因為拆遷,我爸這輩子都不會再帶我們回村。

可四百萬的賠償款太香了。

他在城里磨了大半輩子,都沒掙到這么多錢。

村長昨天打來電話,說要領(lǐng)這筆錢,必須得回村里核對人頭,簽字才行。

他沒辦法。

回村那天,是正月十四。

村里年味兒留得長些,地上還有隨處可見的鞭炮屑。

我爸開車拉著我媽、我跟我弟弟,剛到村口,就看到幾輛**停在那棵大槐樹下。

周圍還圍著一群人。

我離開村子的時候已經(jīng)十一歲,對這棵樹還有印象。

老一輩的人一直在為要不要留這棵樹爭執(zhí)不休。

有的說這棵樹都一百多年了,有靈了,得供著。

有的說槐樹招陰,鬼進門,早該砍了。

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,這棵樹還在這兒。

我盯著槐樹發(fā)怔的功夫,我爸已經(jīng)下車跟村里的人交涉了。

不知道說了什么,回來的時候,他面上憂心忡忡的。

我媽喊了他好幾聲,他才哆哆嗦嗦摸出打火機,煙點了三次才著。

他聲音有些沙啞,說:

“村里挖土,挖出死人了?!?br>
02

村里人說,挖掘機一鏟子下去,那死尸就躺在斗里了。

是具女尸。

臉朝下,脊背弓著,骨頭早讓泥泡散了架。

只剩幾縷黑布貼在肋條上,分不清是棉襖還是壽衣。

挖掘機司機腿軟得跑不動,是讓人架出去的。

有人慌里慌張報了警,沒半個鐘頭,**就封了現(xiàn)場。

我爸的煙燒到了煙**,燙了手指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

他把煙頭扔出窗外,猛地掛擋:

“走,咱回城!”

我媽沒說話,倒是我弟不樂意了。

他一把抓住方向盤:

“爸,你干嘛呀?你不要那四百萬了?”

“有這四百萬,我就能娶媳婦了。”

往常滿嘴都是“要給老**留根”的我爸,這次罕見的沒接話。

他拍掉我弟的手,踩了油門。

車子怎么進的村,又怎么回去的。

可剛開出去幾百米,就看見幾個**在路上拉了警戒線。

紅白相間的帶子,在風(fēng)里一抖一抖的。

一個年輕**站在路中間,攔住我們:

“特殊時期,全村**,任何人不得出入,謝謝理解?!?br>
03

天漸黑的時候,我們還是住進了老房子。

我爸站在院子當(dāng)中抽煙。

一口接一口,火星子在黑夜里明一下滅一下。

我媽坐在門檻上,壓著嗓子:

“老李,你說,是不是前幾年那場大雨把她,把她給......給沖下來了?”

我爸沒吭聲。

“老李。”

我媽又叫了一聲。

“別胡說!”

我爸一腳踢翻了腳邊的水桶,鐵皮桶骨碌碌滾出去,咣當(dāng)一聲撞在墻上。

“那磚窯我壘得死死的,水泥抹了三層,天塌了人骨頭都出不來!”

他嗓門大得嚇人。

可我聽出來了,他在怕。

怕那具被挖出來的女尸是他想的那個人。

怕二十年前他親手做的事,就這么被扒在太陽底下。

院里沒人再說話。

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叫到一半突然停了,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。

我爸把煙頭踩滅在腳底,碾了又碾:

“辦完手續(xù),能走咱們就快走!以后這個家,誰都不能再提這件事!”

他又像是說給自己聽:

“也不能再提我娘!”

他娘,我奶奶。

那座被他封死的磚窯里,關(guān)著的,正是我奶奶。

04

二十年前,奶奶心臟出了毛病。

送到鎮(zhèn)醫(yī)院,大夫說要動手術(shù),得十萬。

那時候弟弟剛出生,家里處處得用錢。

我媽天天坐在炕上哭,哭自己命苦,攤上個病老婆子,和一窮二白的家。

我爸蹲在門檻上,抽完了一整管旱煙。

然后就去鎮(zhèn)醫(yī)院,把奶奶背了回來。

那時候的日子苦,逢年過節(jié)才能聞著點肉腥。

可那天晚上,我爸把家里唯一下蛋的**雞宰了,燉了一鍋湯。

沾***光,我也喝了小半碗,啃了一塊雞骨頭。

吃完飯,我看見我爸又把奶奶背了起來。

我追上去,問:“爸,你要把我奶奶帶去哪兒?”

我爸抬手扇了我一個巴掌:

“有你什么事?滾去睡覺!”

我摔在地上,哭著看他背上的奶奶。

奶奶渾濁的眼睛也看著我,笑著說:

“丫頭乖,等吃湯圓的時候,奶奶就回來了?!?br>
后面我被我媽轟到里屋睡覺。

睡得迷迷糊糊的,我聽見我爸回來了。

伴著和我**低語聲。

“我說去給她找白饃饃?!?br>
“窯口都封死了,她出不來?!?br>
“誰讓她得了這么一個花錢的病,年紀大了沒用了,不死等什么?”

我想去理解這些話是什么意思。

可我太困了,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睡過去了。

等再醒來,就再也沒見過我奶奶。

我爸也帶著我媽、我弟弟,還有我,回了城里。

一晃,二十年過去了。

明天,又是元宵節(jié)了。

奶奶說的,吃湯圓的日子。

05

那天晚上,我跟我媽睡在一張床上。

我爸跟我弟睡在隔壁。

隔著一堵墻,我聽見我爸翻來覆去的,木板床吱呀吱呀響。

過了一會兒,動靜沒了,我以為他睡了。

結(jié)果下一秒,一只手把我搖醒了。

“起來?!?br>
我爸站在床邊,臉藏在黑影里,看不清神色。

“跟我上趟山。”

我媽一掀被子坐起來:

“你瘋了?**呢!**到處找那具女尸的身份!”

“從后山繞?!?br>
我爸已經(jīng)把棉襖穿好了。

“我想了,還是得去看看,看完最起碼你就踏實了?!?br>
他不說是自己不踏實,他只說讓我媽踏實。

我媽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出聲。

他們還是怕。

怕那座窯塌了,怕***尸骨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
山路不好走,到處都是荒草和荊棘。

我爸走在前面,我跟著他的腳印,踩在厚厚的落葉上。

窸窸窣窣,像有東西在后頭跟著我們。

我回頭看了一眼,什么都沒有。

可那聲音一直在。

我們走一步,它也響一下。

不近不遠,就那么在后面跟著。

越往上走,溫度越低。

呼出來的氣變成白霧,在臉前頭散開。

快到山頂?shù)臅r候,我爸突然問我:

“你知道為什么我讓你跟著,沒讓你弟弟跟來嗎?”

一時間,心底好幾個答案滾過。

因為我是個女的,危險的事讓閨女去,兒子得留著。

因為在我弟弟的印象里,就沒有奶奶這個人。

因為......

我爸沒等我回答,突然又沒頭沒尾的說了句:

“***以前挺疼你的。”

“你也是個沒良心的?!?br>
06

寄死窯在山頂。

說是寄死窯,其實就是幾個土洞。

時間久了,有些已經(jīng)塌了,有些還張著黑咕隆咚的口子。

我聽老輩人講過,早些年山里窮,老人過了六十,就送到這兒來。

一天送一頓飯,送夠七天。

七天后,窯門口用石頭封死,讓他們在里面自生自滅。

我跟著我爸往里走,一直走到最里面。

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照在**上。

我爸沒說謊,他確實把洞口壘得死死的。

石頭壘了三層,水泥勾了縫。

二十過去,縫隙里長了青苔,可石頭一塊都沒松。

我爸站住了。

我跟在他身后,好半天才把氣喘勻:

“爸,回去吧,這兒沒問題?!?br>
我爸沒動。

他站在窯門口,直挺挺地站著,跟讓人釘在地上一樣。

我繞到他側(cè)面,看見他盯著那堵墻,臉色煞白。

“爸?”

他沒理我,卻問我:

“你聽見了嗎?”

“聽見什......”

我的話戛然而止。

因為我也聽見了。

從墻里頭傳出來的。

不是風(fēng)聲,不是樹響,是一個聲音。

指甲抓著粗糲墻壁的聲音——

沙沙沙?!?br>
07

我爸往后退了半步。

月光下,他額頭的汗流到了下巴,滴在地上。

他梗著脖子,不知道沖著哪里喊:

“誰?誰在裝神弄鬼?出來!”

沒人回答他。

那抓撓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。

沙沙沙。”

一下,又一下。

許久,我爸轉(zhuǎn)過頭看我:

“是風(fēng)吹的。”

我“嗯”了聲,可手心里卻全是汗。

他轉(zhuǎn)身就要走,那聲音卻突然大了起來。

準(zhǔn)確來說,不是大,是急切。

像是里面的人聽見我們要走,急了,迫切的想出來。

這個想法剛冒出來,我就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先不說奶奶被關(guān)在這里二十年,沒吃的沒喝的。

就算有,她那病弱的身子,那嚴重的心臟病,也早該死了。

我緊緊盯著那堵墻。

我爸咽了口唾沫,給自己找補:

“是老鼠。”

話音剛落,好像為了印證我爸那句話,“沙沙”的聲音突然就沒了。

山頂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
爸松了一口氣,拍著胸口,嘴角扯出一點笑:

“我就說這破地方,老鼠就是......”

可下一瞬,空蕩蕩的山頂,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、沙啞的聲音。

“兒啊?!?br>
我爸整個人僵住了。

我也愣住了。

“兒啊......”

那聲音又響了一下,像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爬出來,一點一點往上拱。

“你來給娘送白饃饃了嗎?”

08

我不記得怎么跟我爸回的家。

只記得背后的汗把衣服都濕透了,棉襖貼在后背上,又冷又黏。

老房子的燈還亮著,我媽靠在門框上。

看見我們回來,立馬迎上來,眼神里滿是急切:

“怎么樣?那磚窯塌了嗎?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?”

我爸失了魂似的搖搖頭,嘴張了張,半天才說出話:

“沒有,可是......”

他話沒說完。

因為我弟起來上廁所了。

他**眼睛從屋里出來,棉褲提得歪歪扭扭:

“爸,你們站在這兒干嘛呢?不睡覺啊?”

我爸強撐起笑:“跟你姐說話呢,趕緊回屋,別凍感冒了?!?br>
我弟又嘟囔了幾句,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
都這個時候了,他還舍不得讓他的寶貝兒子知道這些破事。

我弟一走,我爸徹底攤在椅子上。

椅子沒擦,落了一層灰。

我爸一坐下去,襯得他的臉色灰白灰白的。

我媽更著急了,抓著他的胳膊使勁晃:

“你咋了?說話??!你到底看見啥了!”

我爸嘴閉得緊緊的,像是不知道怎么說。

最后是我說了。

我說:

“媽,我們聽見我奶的聲音了?!?br>
09

我媽愣住了。

然后臉一點點變白,腿一軟,出溜到地上,坐那兒起不來了。

我爸卻突然站起來,抬手扇了我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聲,臉**辣地疼。

我捂著臉,看著他。

“胡說!那是咱們聽錯了!”

他紅著眼,沖著我吼。

“你奶早就死了!都二十年了!骨頭都得爛了!怎么可能說話!”

話雖強硬,可他胸口上下起伏,喘得跟拉風(fēng)箱似的。

我媽見狀,終于哭出聲來。

她坐在地上,兩只手拍著大腿,一邊哭一邊說:

“我這是造的什么孽?。〖捱M你們老**,吃不飽穿不暖,還得跟著你們遭這種罪......”

“我也是命苦啊,要不是為了給兒子結(jié)婚,哪至于回來啊......”

我爸被她哭得心浮氣躁,突然厲聲呵斥:

“行了!現(xiàn)在確定那個女尸不是我娘就夠了!”

“等這事一結(jié)束,咱拿著錢就回去?,F(xiàn)在趕緊去睡覺,就當(dāng)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?!?br>
“以后這里,再也不來了!”
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就往屋里走。

可就在這時,墻上的老鐘表響了。

那表還是奶奶在的時候買的。

二十年了,還在走。

“咚?!?br>
第一聲。

我爸停下腳步。

“咚?!?br>
第二聲。

我媽止住了哭。

“咚......”

一共十二下。

晚上十二點,元宵節(jié)到了。

所有人都靜在原地。

我爸突然沖過去,一把拉開玻璃門,伸手去按那個鐘擺。

可咚咚的聲音還在響。

“該死的,這東西怎么停?”

我媽渾身顫抖,瞪大眼睛看著我爸,又看向院子:

“老,老李,好像不是表響,是,是有人在敲門?!?br>
我爸的動作僵住了。

我也循著聲音望去。

那扇破舊的木門,門板上的漆掉得一塊一塊的,門縫寬得能伸進一根手指。

月光從門縫里透進來,一動一動的。

像是有人站在門口,一晃一晃的。

我爸咽了口口水:

“誰,誰?。俊?br>
門外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,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
比在山頂近,也比在山頂清楚。

像隔著一層泥土,從地底爬出來。

“兒啊?!?br>
“娘來找你拿白饃饃了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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