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被胃里那種像是有人拿砂紙搓內(nèi)壁的饑餓感拽回來的。他睜開眼，天花板上那盞燈還亮著，刺得他瞇了瞇。燈罩上粘著兩只飛蛾的干尸，他盯著看了兩秒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——自己能看清飛蛾翅膀上的紋路。"大概看清"，是纖毫畢現(xiàn)。每一條脈絡(luò)，每一片鱗粉的邊緣，像是有人拿顯微鏡懟到他眼前。"……什么鬼。"，手臂一發(fā)力，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。他愣住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還是那雙手，指節(jié)修長，沒什么變化。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——身體里有某種東西在流動。，不是淋巴，是另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。像是極細的溪流，沿著某種他從未感知過的路徑，在體內(nèi)緩緩運轉(zhuǎn)。"沐宸！"，一個中年女人沖進來，眼圈通紅，后面跟著一個同樣滿臉疲憊的中年男人。"媽？爸？"秋沐宸看著他們，"你們怎么這表情？我睡了多久？""三天！"**聲音都劈了，"三天！你高考完回來倒頭就睡，怎么叫都叫不醒，我和**差點把你送醫(yī)院——""三天？"秋沐宸眨了眨眼。，走出考場時陽光刺眼，王浩在門口等他，兩人約了去吃**。然后他回到家，倒在床上……再睜眼就是現(xiàn)在。。。，不像是夢。那個夢太長、太清晰了。
夢里他身處一片混沌虛空，沒有天沒有地，只有無窮無盡的灰白色霧氣。他漂浮在其中，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可能是一天，也可能是一萬年。時間在那個地方毫無意義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個人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個"輪廓"。那個人沒有面目，沒有細節(jié)，只是一團比周圍霧氣更濃稠的光影。但秋沐宸莫名地知道那是一個"人"，而且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。
那個人沒有說話——或者說，他不需要說話。他的意志直接灌入秋沐宸的腦海，像是一幅畫被強行拓印在意識里。
那是一門功法。
名字叫——大品天仙訣。
秋沐宸至今還記得那種感覺。無數(shù)的**、運氣路線、口訣像潮水一樣涌入他的腦子，他根本來不及分辨，只能被動接收。那個光影在教他，以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。
然后就是漫長的修煉。
在夢里，他修煉了很久很久。那個光影在旁邊看著，偶爾調(diào)整一下他體內(nèi)那股"氣"的運行路線。他不知道修了多久——可能幾個月，可能幾十年。在那個沒有時間的地方，一切都有可能。
最后，那個光影似乎滿意了。秋沐宸感覺到了一股力量，將他猛地推出——
然后他就醒了。
"沐宸？你發(fā)什么呆？"**伸手摸了摸他額頭，"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"
"沒有沒有。"秋沐宸回過神，露出一個笑，"媽，我就是太累了，睡了個好覺。你別說，這一覺睡得，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。"
"精神個屁！"**在后面罵了一句，"三天****叫精神？趕緊起來吃飯！**熬了八寶粥，還熱著。"
"得嘞。"
秋沐宸翻身下床，腳剛落地就頓了一下。
地板的觸感太清晰了。
不是腳底碰到地板的那種"硬"，他能感覺到地板下面木條的紋理，感覺到樓下客廳瓷磚的溫度差，甚至隱約能感知到——地底深處，有什么東西在極其緩慢地流動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這感覺甩開。
想多了。
八寶粥端上來，秋沐宸風卷殘云般干了三碗。**在旁邊看著，又心疼又生氣："慢點吃！**鬼投胎??？"
"媽，你這粥熬得絕了。"秋沐宸抹了把嘴，"我覺得我上輩子就是一碗八寶粥。"
"上輩子你是**鬼。"**白了他一眼。
**坐對面看報紙，突然"嗯"了一聲："廬山那邊的泉水這幾天有點怪，你張叔說水量漲了不少，水也甜了。報上說是什么地質(zhì)變化。"
秋沐宸嘴里**粥，動作微微一頓。
廬山。泉水。變甜。
他體內(nèi)那股流動的"氣"，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。
"可能是好事吧。"秋沐宸笑了笑，"水甜了還不好？省得買礦泉水了。"
**翻了個白眼，沒搭理他。
吃完飯秋沐宸回房間，鎖了門。他盤腿坐在床上，閉上眼。
體內(nèi)那股"氣"還在流動。他試著按照夢里那個光影教的方法——大品天仙訣的運氣路線——引導那股氣。
氣動了。
不是想象中的"動"，是真真切切地動了。那股氣像是找到了河道的水流，沿著一條他從不知道存在的路徑運轉(zhuǎn)了起來。每轉(zhuǎn)過一個周天，他就感覺身體輕了一分，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東西在一層一層剝落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一眼手機。
凌晨兩點。
他睡了三天，現(xiàn)在精神得像能去跑個馬拉松。
秋沐宸看著自己的手，緩緩握拳又松開。
"大品天仙訣……"他低聲念了一遍。
這四個字在舌尖上滾過的時候，他體內(nèi)那股氣似乎也跟著震了一下。
不是錯覺。
秋沐宸咧了咧嘴，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。最后他選擇了第三種——掏出手機給王浩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哥們，我睡了三天。"
三秒后回復就來了。
"？？？有病？"
"不是，我做了個夢，夢里有人教我修仙。"
"滾。"
"真的。我現(xiàn)在體內(nèi)有氣在轉(zhuǎn)。"
"你是不是發(fā)燒了？"
"沒有。我覺得我可能要飛升了。"
"你先飛一個我看看。"
秋沐宸笑出了聲，把手機一扔，重新躺回床上。
天花板上那兩只飛蛾的干尸還在燈罩里。他盯著看了一會兒，緩緩閉上了眼。
不管怎么說——明天得去把錄取通知書的事處理了。
成都，青城大學。
他考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