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與覺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。 ——一巴掌扇在陸昭昭臉上，清脆的一聲，在客廳里炸開。"一個小丫頭片子，跑到我們家來要錢？**媽那點補償早花光了！你當我們是什么？提款機？"，就看見這一幕。，左邊臉腫了，校服領(lǐng)口被扯歪了，但她沒有哭。她的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"補償文件上寫的是我爸的名字。"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"**撥下來的錢，憑什么——""憑什么？"陸鴻遠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，是嫌惡，像看見一只臟兮兮的野貓溜進了家門。"憑**進位面之后再也沒出來！人都沒了，錢自然歸直系親屬管理。我是你親叔，我不管理誰管理？""你管理？你拿那筆錢給陸銘交學費！""那是我兒子！"陸鴻遠提高了嗓門，"**要是爭氣，能在位面里活下來！活不下來怪誰？怪自己沒本事！"。，一動不動。。想說那筆錢是父母拿命換的。想說陸鴻遠根本沒有資格動那筆錢。想說法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，受益人是陸塵和陸昭昭。。，掛著陸銘的獎狀——一本大學，武術(shù)系，二流境界。那是整個陸家的驕傲，也是陸鴻遠最大的底氣。，每年學費加生活費要小十萬。陸鴻遠在一家靈能配件廠做質(zhì)檢，周桂蘭在家?guī)Ю隙?，全家收入的大頭就靠那筆被冒領(lǐng)的補償金。
他們不會還的。因為還了，陸銘就念不起書了。
陸塵什么都知道。但他一直沒來鬧——不是因為他大度，是因為他怕。怕鬧大了，連現(xiàn)在這點基礎(chǔ)補貼都沒了。怕陸鴻遠翻臉，昭昭連學都上不了。怕自己什么都守不住。
所以他一直忍。
可昭昭沒忍住。
他看見妹妹臉上的巴掌印，看見她攥緊的拳頭和咬出血的嘴唇，忽然覺得自己的忍讓不是保護，是懦弱。
他走上前，擋在陸昭昭前面。
"把錢還回來。"
聲音不大，但陸塵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他從來沒對陸鴻遠說過這么硬的話。
陸鴻遠也愣了，然后笑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那是我爸**錢。你拿去給陸銘交學費，每一分都是偷的。"
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陸鴻遠一拳砸在陸塵臉上。
陸鴻遠沒有武道天賦，一輩子就是個普通人，但他個子高、脾氣暴、嫌棄起人來從不含糊。這一拳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打在陸塵顴骨上，把他打退了半步。
陸塵踉蹌著站穩(wěn)，沒還手——他也不知道怎么還手，從小到大沒打過架。
"還敢頂嘴？"陸鴻遠又推了他一把，陸塵后背撞上門框，后腦勺磕在木頭上，眼前一黑。
周桂蘭在旁邊罵："就你這種廢物也敢來要錢？你連不入流都達不到，后天高考就是個落榜的命！跟**一樣沒出息——"
"別罵我哥！你沒臉提我爸！"陸昭昭尖叫著沖上來，但被周桂蘭一把拽住。
陸塵扶著門框想站穩(wěn)，但腦子里嗡嗡作響，眼前的人影開始重影。陸鴻遠又推了他一下，他腳下一絆，整個人摔出了門，從臺階上滾下去。
后腦勺磕在水泥地上。
這一次，他沒能站起來。
視線模糊了。他看見陸昭昭掙脫周桂蘭，跑過來跪在他身邊，喊他的名字。聲音很遠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然后一切沉入黑暗。
——
他掉進了一片虛空。
黑暗的深處亮起了一點光。
很小，像一粒火星，但在這片絕對的虛空中，那點光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火星靠近了。
他看見了一座城市。
和他生活的城市完全不同。沒有靈能路燈，沒有懸浮列車，沒有機甲巡邏隊。馬路上的車都是四個輪子的鐵皮盒子，人們低頭盯著手里一塊發(fā)光的薄板，路邊的巨型屏幕上播著他從沒見過的廣告。
然后畫面推近，推到一扇窗戶里面。
一個男孩坐在書桌前。
桌上堆滿了書，但不是陸塵讀過的任何課本。那些書的封面花花綠綠，畫著持劍的人、騎著云的人、從石頭里蹦出來的人。
男孩翻開其中一本，封面上寫著四個字——
射雕英雄傳。
然后畫面炸開了。
不是一點一點地浮現(xiàn)，是像堤壩崩塌，洪水傾瀉——
他看見華山之巔，兩道身影在風雪中過招，劍氣縱橫，那是郭靖背著受傷的黃蓉拼死突圍；他看見光明頂上，張無忌一人對抗六大門派，九陽神功震徹山谷；他看見黑木崖上，任我行從地牢中走出，令狐沖執(zhí)劍而立，笑傲江湖。
他看見孫悟空從石頭里蹦出來，大鬧天宮，金箍棒砸碎凌霄寶殿；他看見哪吒鬧海，乾坤圈劃破夜幕，風火輪碾過浪濤；他看見***手持打神鞭，封神臺上眾神歸位。
他看見楊戩劈山救母，沉香劈山救母，兩代人的斧光照亮了同一輪明月；他看見白娘子水漫金山，法海被扣在螃蟹肚子里；他看見聶小倩從畫中走出，寧采臣撐傘過蘭溪。
他看見希臘的奧林匹斯山上，諸神之戰(zhàn)打得天崩地裂；他看見北歐的彩虹橋盡頭，諸神黃昏的號角已經(jīng)吹響；他看見克蘇魯?shù)挠|手從深淵中伸出，舊日支配者的低語淹沒了一切；他看見百鬼夜行的京都，燈籠在風中搖曳。
華山、昆侖、桃花島、光明頂——
瑤池、凌霄寶殿、無底深淵、奧林匹斯山——
每一個地名都對應著一個真實的位面。每一段故事都指向那些位面里隱藏的寶藏與兇險。
那些故事，在這里——在這個有靈氣、有位面通道、有修煉體系的世界——不是故事。
是地圖。
是別人在黑暗中摸索時，他手里亮著的那盞燈。
意識猛地一震。
黑暗碎裂。
——
陸塵睜開眼。
白色的天花板。消毒水的味道。右手扎著留置針，床頭的儀器發(fā)出平穩(wěn)的嘀嘀聲。
醫(yī)院。
他側(cè)過頭，看見陸昭昭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她的臉上有淚痕，左臉的腫脹還沒消，校服上還沾著灰。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，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。
陸塵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抬起手，輕輕蓋在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上。
前世二十六年的記憶還在腦子里翻涌，像剛開了閘的洪水，泥沙俱下。但有一件事已經(jīng)無比清晰——
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位面，他都認識。
他知道那些位面里藏著什么，知道哪些地方有致命的陷阱，知道哪些角落里藏著別人永遠找不到的寶物。
后天高考。
他不知道考什么，不知道會進入哪個位面，不知道規(guī)則是什么。但無論進入哪個世界，他都拿著一份別人沒有的攻略。
他知道光明頂密道里藏著什么機關(guān)，他知道黑木崖后山有哪條路能避開東方不敗，他知道昆侖山深處有一處秘境從未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他知道華山后山洞里可能還留著五岳劍派的傳承——
那些傳說，那些故事，在這個世界全都變成了真實存在的坐標。
而他，是唯一握著地圖的人。
陸昭昭動了一下，含糊地喊了聲"哥"，沒醒。
陸塵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看向窗外。
天還沒亮。
但他的眼睛里，已經(jīng)有什么東西在燒了。
——
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護士例行查房的節(jié)奏——是亂的。
推車的輪子聲由遠及近，經(jīng)過病房門口時，陸塵聽見了上面的動靜。
粗重的喘息。極不規(guī)律，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里。
然后是護士壓低的聲音："快——送隔壁——別讓其他人聽見——"
隔壁病房的門被推開，又關(guān)上了。
陸塵躺在黑暗里，瞳孔驟縮。
那段喘息聲——他在前世讀過的書里見過。
不止一次。每一次的結(jié)局都一樣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身邊沉睡的陸昭昭。
后天高考。
但隔壁那個東西，可能等不到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