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糯米糍噎死，開局就挨二十板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不是見義勇為，是在公司年會上被一口糯米糍噎死的。“三等獎——空氣炸鍋”，臺下所有人都在低頭刷手機等抽獎，沒人注意到后排有個女的捂著脖子從椅子上滑了下去。：**，我就不該來。年會抽獎三年沒中過，這回把命搭進去了。，像地鐵報站似的，灌進腦子里：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——罪臣蘇正清貪墨軍餉，滿門抄斬，其女充入掖庭，永世為奴——”：什么玩意兒？我年會沒抽中獎還給我換臺了？。，水從鼻子里嗆出來，整個人像被撈上岸的魚一樣彈了一下?！皢?，沒死透?！保掷锪嘀鴤€銅盆，表情像在看一條還活著的泥鰍，猶豫要不要再拍一下。，臉貼著冰涼的石板，渾身疼得像被卡車碾過。她費力地把眼睜開一條縫，先看見一雙黑布鞋，再往上是灰藍袍子，再往上是一張很不友善的臉?！捌饋?，別裝死?！眿D人踢了她一腳，不重，但精準(zhǔn)地踢在腰眼上，疼得蘇錦月嗷了一聲。“嘶——你踢我干什么！踢你？二十板子都沒把你打死，我踢一腳怎么了？”婦人叉著腰，聲音又尖又脆，“趕緊起來，貴妃娘娘要見你?！?br>蘇錦月的大腦還在重啟中。
她趴在地上，花了幾秒鐘消化現(xiàn)狀——穿越了，罪臣之女，剛挨了打，有個貴妃要見她。信息量很大，但每一條都不是好消息。
“貴妃見我干什么？我認(rèn)識她嗎？”她啞著嗓子問。
婦人冷笑一聲：“認(rèn)識？你何止認(rèn)識。你爹蘇正清當(dāng)初**貴妃的兄長貪墨軍餉，害得人家哥哥下了大獄。如今你爹自己犯了事，滿門抄斬，你落到貴妃手里——你說她見你干什么？”
蘇錦月沉默了兩秒。
“所以我跟貴妃是仇人。”
“你說呢？”
“那種‘你爹害我哥我要弄死你’的仇人？”
“不然還是過年串門的那種？”
蘇錦月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動作艱難得像在組裝一個散了架的衣柜。她扶著墻站穩(wěn)，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身破破爛爛的白衣裳，袖子裂了半截，褲子膝蓋處磨出了洞，手腕上還有鐐銬的淤青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向那婦人：“那個……怎么稱呼您？”
“王嬤嬤?！?br>“王嬤嬤，”蘇錦月態(tài)度誠懇得像在跟甲方對接需求，“麻煩問一下，我現(xiàn)在去跟貴妃求饒，她能饒我嗎？”
王嬤嬤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。
“懂了，”蘇錦月點頭，“不求饒。那能跑嗎？”
王嬤嬤的表情從看智障變成了看死人。
“好，也懂了?！?a href="/tag/sujiny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月嘆了口氣，“那麻煩您帶路吧?！?br>王嬤嬤沒動，盯著她看了三秒：“你不哭？”
“哭了能不去嗎？”
“不能?！?br>“那我省點力氣?！?a href="/tag/sujiny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走吧?！?br>王嬤嬤嘀咕了一句“腦子打壞了”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蘇錦月一瘸一拐跟在后面，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罵一句——罵年會、罵糯米糍、罵老天爺、罵那個自己都沒見過的便宜老爹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，穿過兩條夾道、三道門，王嬤嬤在一處偏殿門口停下，把她推進去就閃人了，動作快得像在扔垃圾。
殿內(nèi)燭火昏暗，一個穿絳紫色袍子的老婦人背對著她站著，聽見動靜也不回頭，只冷冷說了兩個字：
“跪下?！?br>蘇錦月咬了咬牙，曲膝跪下去。膝蓋剛碰到地磚就疼得她嘴角一抽，心想：行，這個仇我記下了。
張嬤嬤轉(zhuǎn)過身來，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像在估一件殘次品的價錢。
“倒還活著，”她慢悠悠走過來，“貴妃娘娘讓老奴來驗驗，看你還能不能干活?！?br>蘇錦月垂著眼：“能。什么活都能干。刷馬桶、掃地、倒夜香，都行?！?br>張嬤嬤眉毛微微一動。按照以往的經(jīng)驗，這些罪臣家的千金小姐，讓她們干活比殺了她們還難受，一個個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。眼前這位倒好，主動報工種。
“你不嫌臟？”
“嫌，”蘇錦月老實地說，“但活著比嫌重要。”
張嬤嬤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蹲下來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話：“你爹臨死前，有沒有給你留什么東西？”
蘇錦月心跳漏了一拍。
來了。這才是今晚的真正考點。
她不知道原主她爹留沒留東西，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。但她看懂了張嬤嬤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沒有悲憫，只有試探。說“有”是給自己招禍，說“沒有”可能過不了關(guān)。
沉默了三秒。張嬤嬤的臉色開始沉下來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蘇錦月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
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，是將紅未紅，眼眶里蓄著一點水光但死活不掉下來的那種。同時嘴角還帶著一絲苦笑，語氣又委屈又無奈，嗓門還特別大：
“嬤嬤！我爹要真給我留了東西，我至于挨二十板子連個墊**的銀子都拿不出來嗎！您看看我這衣服、我這鞋——鞋都少了一只！我連雙襪子都置辦不起！他要真有寶貝留給我，我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買條褲子！”
張嬤嬤被她這一嗓子嚎得微微后仰，嘴唇動了動，一時不知道該接什么。
蘇錦月趁她愣神，抬手抹了一下眼角，動作自然得像真的在擦眼淚，順勢偷偷往四周瞄了一眼——好，周圍沒有其他人，就張嬤嬤一個。那就好辦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收聲。”張嬤嬤皺著眉后退一步，“沒有就沒有，嚎什么?！?br>“對不住，”蘇錦月抽了一下鼻子，“主要是餓的。人一餓就情緒不穩(wěn)定。嬤嬤，貴妃那兒管飯嗎？”
張嬤嬤的眼角跳了跳。她審過無數(shù)罪臣家眷，見過哭的鬧的磕頭求饒的裝暈裝傻的，但上來問管不管飯的，這是頭一個。
“……你先活著熬過今晚再說?！?br>說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蘇錦月跪在空蕩蕩的偏殿里，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，終于一**癱坐在地上。
后背全是冷汗，混著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。她用袖子擦了把臉，眼淚水是真的有——不是因為傷心，純粹是生理反應(yīng)。剛才那一下要是沒糊弄過去，今晚被抬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纖細(xì)、白凈、虎口有一顆小痣。這是一雙從來沒干過活的手，現(xiàn)在要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活下去。
肚子咕嚕叫了一聲。
蘇錦月捂著肚子，望著黑漆漆的屋頂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：
“行吧，罪臣之女，開局一條命，裝備全靠撿。先吃飯，再活命，至于貴妃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慢慢勾起嘴角。
“就當(dāng)是新公司的第一個甲方。難搞，但又不是沒搞過?！?br>窗外夜風(fēng)呼嘯，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梆子聲。
她在黑暗中慢慢攥緊了手。
活下來，然后讓所有人知道——你們搞錯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