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回到御江公館時,夜雨已經(jīng)下大。
電梯從地下**一路上升,沈知意站在陸霆舟身旁,幾次想開口,最后都忍住。
陸霆舟面色冷淡,一如往常,可他額角那層細密冷汗瞞不過她。
電梯門打開,林姨迎上來:“先生,**,晚餐一直溫著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陸霆舟忽然停下腳步,手扶住玄關柜,手指用力到發(fā)白。
沈知意心口猛地一跳。
“陸霆舟?”
男人垂著眼,喉結滾動,聲音低?。骸拔赣悬c疼?!?br>
輕描淡寫四個字,卻讓林姨臉色變了。
“先生胃病又犯了?我去叫醫(yī)生!”
陸霆舟皺眉:“不用?!?br>
沈知意直接扶住他的手臂:“坐下?!?br>
“我上樓?!?br>
“坐下。”她語氣比他還硬,“你現(xiàn)在連電梯廳到客廳這幾步都走得費勁,還想上樓?”
陸霆舟抬眼看她,似乎想諷刺她膽子大了。
可胃部驟然一陣絞痛,他眉頭狠狠皺起,整個人微微弓下腰。
沈知意嚇得扶緊他:“林姨,叫醫(yī)生。許特助,把胃藥拿來,再倒溫水?!?br>
許銘剛進門,立刻轉身去找藥。
林姨也急忙打電話。
沈知意攙著陸霆舟到客廳沙發(fā),男人高大的身形壓下來,她險些被帶倒。
好在他還有意識,撐著沙發(fā)坐下。
他一坐下便閉上眼,臉色白得嚇人。
沈知意半蹲在他面前,心里亂成一團。
她從小被人照顧慣了,后來沈家出事,學會處理賬目、談判、追債,卻很少真正照顧一個病人。
母親住院后有護士和醫(yī)生,她能做的也多半為繳費、簽字、陪伴。
可眼下陸霆舟疼得連呼吸都壓著,她突然笨拙得不知手該放哪。
“你……你先別躺平,醫(yī)生說胃疼要怎么來著?”
陸霆舟疼得眼尾發(fā)紅,還能低低笑一聲:“沈知意,你照顧人像寫商業(yè)計劃。”
她瞪他:“閉嘴,省點力氣?!?br>
許銘很快拿來藥和溫水。
沈知意接過,低頭看說明。
“飯后服用……可你今晚喝了酒,能不能吃?”
許銘在旁邊小聲道:“**,醫(yī)生之前備過急用藥,先生這種情況能吃半劑?!?br>
沈知意點頭,倒出藥片,又怕他吞不下,放到他掌心。
陸霆舟看了一眼:“你喂?!?br>
沈知意怔?。骸澳闶謹嗔耍俊?br>
男人靠著沙發(fā),臉色蒼白,語氣卻理直氣壯:“疼得抬不起來?!?br>
許銘默默轉身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沈知意明知他大半在故意,卻看著他額角冷汗,終究未再爭。
她把藥遞到他唇邊,又把水杯送過去。
陸霆舟低頭,就著她的手喝水。
他的唇碰到杯沿,也幾乎碰到她指尖。沈知意心跳忽然亂了一拍,連忙把杯子移開。
陸霆舟抬眸看她,眼底疼意未散,卻浮出一點淺淡笑意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嗆死?!?br>
他輕輕扯唇:“嘴硬?!?br>
林姨拿來熱毛巾和毯子,沈知意接過,替陸霆舟擦了擦額角冷汗。
動作生疏,卻很輕柔。
陸霆舟原本想說不用,可她低頭時,發(fā)絲垂下來,帶著淡淡清香,指尖觸到他額角的瞬間,他胸口那股因疼痛繃緊的燥意,竟奇異地緩了緩。
醫(yī)生說從西城趕來還要四十分鐘。
客廳里只剩雨聲、鐘表聲和陸霆舟壓抑的呼吸聲。
沈知意讓林姨熬小米粥,又讓許銘去聯(lián)系陸氏明早會議延期。
陸霆舟皺眉:“會議不能延期?!?br>
沈知意頭也不抬:“你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,開會給大家表演冷汗直流?”
“沈知意?!?br>
“我在?!彼烟鹤由w到他身上,“陸總,病人要聽話?!?br>
陸霆舟聽到陸總兩字,眉心微蹙,卻因她后半句帶著幾分軟意,最終未反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