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拾來的命
外面下著傾盆大雨，放學(xué)路上。我繞進(jìn)公園的草叢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只貓。它癱在紙箱里，像被踩扁的蟲子一樣。但當(dāng)我探頭去看時，它睜開細(xì)弱的眼睛，拼命地喵喵叫著。
雨點(diǎn)敲打著**的塑料雨衣，發(fā)出聲響?；祀s在那聲音里，各種毛色混雜的貓叫聲不停地流入我的耳朵。
——這家伙，是想讓我救它——
我打開了書包。里面裝著算術(shù)和國語的課本，還有體操服。我把最大最礙事的體操服抽出來，在騰出的空隙里放進(jìn)了貓。
拉上書包拉鏈后，雨下得更猛了。周圍一下子變成了漆黑的夜，公園的路燈亮了起來。
我猛地站起身。盡量加快腳步，朝我家公寓走去。——媽媽肯定又要嘮叨了。即便如此，我還是想趕緊把貓帶到暖和的地方去。
書包里的貓像是睡著了一樣不再叫了。但那拼命叫喚的貓叫聲，卻一直縈繞在我耳邊，揮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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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想養(yǎng)
推開公寓的門，傳來篤篤的切菜聲。
我把脫下的塑料雨衣掛上衣架，背著濕透的書包穿過走廊。
“……回來了。今天也回來得真晚啊。”
走進(jìn)廚房，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什么。聞起來不太香。今天又是速食鍋。
“晚飯馬上就好，你坐到椅子上等著。學(xué)校里有人說什么嗎？”
“我撿了只貓。”
“哈？”
“媽媽，我可以養(yǎng)貓嗎？”
當(dāng)！菜刀被放下了。直到那時她才回過頭來，露出一臉不高興的表情。
“你，在哪撿的？”
“公園。”
“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“書包里?！?br>“給我扔掉！今天已經(jīng)太晚了，明天再去扔！”
“不要。”
我沒理她，走到客廳桌邊，打開書包。
里面是一只濕透了、軟綿綿的三花貓。
——摸上去，冰冷的身子只有微弱的動靜。
我抓起旁邊的毛巾，給貓擦干身體。
“啊啊真是的，你這孩子真不知道會干出什么事來！”
媽媽噔噔噔地走過來，一把搶走我手里的毛巾。
她沒有給貓擦身，而是像包紅薯一樣把貓裹了起來。
“不用你照顧，放到玄關(guān)去就行了。你不扔的話，明天媽媽去扔?！?br>“可是，放著不管它會死的??？”
“死了就死了。動物和人是不同的?！?br>“哪里不同？”
抱著貓的媽媽瞥了我一眼。
“就是說，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東西。”
她用冰冷的聲音干脆地說完，就大步走向走廊。把貓放在玄關(guān)，然后去重新掛好從衣架上滑落的塑料雨衣。
“我是值得珍惜的嗎？”
我走近媽媽，問道。
“你怎么可能不值得珍惜？你可是我忍著痛生下來的孩子啊?！?br>唉——她嘆了口氣答道。那口氣像是在說，我問的問題簡直像個傻瓜。我縮了縮脖子，閉上了嘴。
“我回來了?！?！”
玄關(guān)門開了，爸爸回來了。
黑色西裝下擺濕了，手里提著塑料傘。
爸爸一進(jìn)門，差點(diǎn)踢到貓。
“朝菜，這毛巾包的是什么玩意兒！？”
“是貓，禮司。真由貴撿回來的。”
“貓？又是真由貴干出這種出格事？”
爸爸蹲在被自己踢到的貓面前，解開了毛巾包。
從里面露出的貓，嘴里正噗噗地吐著泡沫。
“哎呀好臟！真是的，所以我才討厭動物。明天我連毛巾一起扔掉。”
“別扔，媽媽！貓會死的！”
“不行！我們家可沒閑錢養(yǎng)寵物！”
“好了好了，都冷靜點(diǎn)。養(yǎng)不養(yǎng)另說，把快死的家伙扔著不管總說不過去吧？”
蹲著的爸爸張開手，攔住了我和媽媽的爭吵。
“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開著的動物醫(yī)院。要不要養(yǎng)，之后再決定。朝菜，去拿車鑰匙來?！?br>說完，爸爸抱起貓又出了門。我也追著爸爸跑了出去，結(jié)果全家人都一起去找貓的醫(yī)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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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壽命
醫(yī)生看了貓，總算是保住了貓的命。
天亮后才回來的我們，并排坐在客廳里。
“那怎么辦，禮司？你真打算養(yǎng)這只貓嗎？”
媽媽不是問我，而是問爸爸。
鋪著毛巾的桌上，貓正呼呼大睡。
明明是我撿的貓……我有點(diǎn)撅起了嘴。
“真由貴想怎么做？”
但爸爸馬上把問題拋給了我。
“想養(yǎng)。因為這家伙對我說了‘救救我’啊?！?br>“動物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