誅仙臺上的風刮得人骨頭疼。
我跪在冰冷的石階上，膝蓋下面是凝固的血跡，不知道是誰的。兩側站滿了天兵天將，三萬甲士的槍尖統(tǒng)一朝向我，好像我隨時會暴起**。
可笑。
這些兵，三天前還在喊我大帥。
天帝坐在九霄帝座上，隔著重云霧俯視著我。他的聲音從天穹壓下來，帶著那種我聽了***的慈父語氣。
"鳳衡，你身為天庭戰(zhàn)神，本該以身作則，護我仙界安寧。"
"可你竟私通魔族，引魔物入侵南天門，致三千天兵殞命。"
"朕今日，痛心疾首。"
我抬頭看他。
他確實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眉頭皺得恰到好處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一個被親生女兒傷透了心的父親。
演得真好。
我旁邊跪著的那個人也演得真好。素云仙子，天庭的圣女，穿著一身白衣，肩膀在發(fā)抖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她抽泣著開口。
"陛下，鳳衡姐姐她，她一定是被魔族蠱惑了心智。求陛下開恩，饒她一命吧。"
滿殿仙官紛紛動容，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憐愛。
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厭惡和憤怒。
天帝嘆了口氣。
"素云，你心善。可軍法如山，三千將士的命不是兒戲。"
"鳳衡，朕給你最后一個機會。你若認罪伏法，主動交出戰(zhàn)神骨，朕念在父女之情，可免你一死。"
"若你執(zhí)迷不悟，便是誅仙臺上魂飛魄散。"
我看著他的臉。
***。我替他打了***的仗。東海妖亂是我平的，北荒獸潮是我擋的，魔界三次犯境，每一次沖在最前面的都是我。
他從來沒有親自上過戰(zhàn)場。
他只負責坐在那把椅子上，等我把敵人的頭顱帶回來，然后在慶功宴上舉杯說"天庭將士英勇"。
而現(xiàn)在他要我認罪。
認一個我沒有犯過的罪。
因為真正私通魔族的人，是跪在我旁邊哭得梨花帶雨的素云仙子。他的義女。他一手扶上圣女之位的棋子。
我開口了，嗓子里有血腥味。
"父帝。"
他微前傾，等著我認罪。
"兒臣想問一句。"
"三日前南天門之戰(zhàn)，兒臣率部攔截魔物，斬敵兩萬。戰(zhàn)報是兒臣親手寫的。"
"那份戰(zhàn)報，父帝看了嗎？"
天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"鳳衡，朕問的是你通敵之罪，不是讓你在這里邀功。"
旁邊立刻有仙官接話。
"大膽鳳衡！事到臨頭還想狡辯！三千將士的血還沒干，你竟有臉提功勞？"
另一個聲音跟上。
"陛下仁慈給你機會，你若不識抬舉，休怪天規(guī)無情！"
我不說話了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這雙手握了***的槍，殺過的敵人比這大殿里站著的人還多。手背上有一道舊疤，是兩百年前替天帝擋魔帥那一擊留下的。
他當時拉著我的手說，"月兒，父帝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你這個女兒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好。"
"我認。"
天帝的眼里閃過一絲東西，很快。滿意。松了口氣的滿意。
他站起身來，聲音變得沉痛而莊嚴。
"來人，取鳳衡戰(zhàn)神之骨。"
"貶去戰(zhàn)神封號，削去千年修為，打入誅仙臺受三日天雷。"
"三日后，投入魔淵。"
素云仙子突然撲上來，拉著我的袖子，眼淚汪汪。
"姐姐！你為什么不辯解！你明可以辯解的！"
她湊近我耳邊，聲音只有我能聽見。
"謝你，姐姐。放心，我會替你照顧好天庭的。"
我偏頭看她。
她的眼睛里沒有眼淚。干凈的，冷的。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我本來應該憤怒的。
但我只覺得累。
很累。
從四百年前開始，我就應該累了。四百年前父帝把她接進天宮說"這是**妹，你**護她"的時候。兩百年前她第一次哭著說"姐姐我好怕"然后我替她去擋魔將那一刀的時候。一百年前她說"姐姐你真厲害，我什么時候才能像你一樣"然后我把自己摸索出來的戰(zhàn)技一招一招教給她的時候。
直到三天前，我率軍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帥帳被翻了個底朝天，里面放了一封偽造的通敵密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