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媽復查那天，我在醫(yī)院走廊刷到蘇念的直播。
她對著鏡頭哭，說**媽抗癌三年，最怕她放棄。
下一秒，她把一只藍色病歷袋舉到鏡頭前。
我手里的掛號單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只病歷袋，是我**。
右下角有一塊淺褐色油漬，是去年冬天我媽化療后想喝雞湯，我用保溫桶裝去醫(yī)院，路上灑出來的。
袋口還夾著一張粉色便簽，上面是我寫的字。
術后復查，空腹抽血，帶醫(yī)?？?。
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。
"姐姐別哭，**媽會好的。"
"這病歷看著好厚，真的太心疼了。"
"家人們下單這個營養(yǎng)包，今天收益拿出一部分給病友基金。"
蘇念低頭擦眼淚，聲音啞得剛剛好。
"我媽這幾年一直跟病魔扛，我也想幫更多和我媽一樣的人。"
我盯著那只病歷袋，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我媽坐在旁邊長椅上，剛抽完血，手背上還按著棉簽。她看見我的臉色，伸頭過來。
"晚晚，怎么了？"
我把手機往回收。
她已經(jīng)看見屏幕了。
直播畫面里，蘇念翻開病歷袋，露出一張檢查報告。姓名被她用貼紙擋住，可年齡、手術日期、病區(qū)號都沒遮干凈。
67 歲。
右乳惡性腫瘤術后。
青霉素過敏。
全是我**。
我媽盯了幾秒，伸手摸了摸自己帆布包。
藍色病歷袋還在她包里。
她拉開拉鏈，把袋子拿出來。兩只一模一樣的病歷袋，一個在她膝蓋上，一個在直播鏡頭里。
她聲音很輕。
"她怎么有我的東西？"
直播間里，蘇念把鏡頭切到一張病床照。
照片里只露出一只手，手腕上戴著醫(yī)院腕帶，指甲剪得短，拇指關節(jié)有老繭。
我認得那只手。
我媽年輕時在食堂切菜，手上有一圈薄繭。
蘇念哽著嗓子。
"這是我媽做手術那天，我在門口拍的。那時候我就想，只要她醒過來，我什么都愿意。"
我**臉一下白了。
那張照片，是我拍的。
手術那天，我在手術室外等了六個小時。她被推出來時麻藥還沒退，我怕以后忘記她受過多少苦，拍了那只手。
照片只發(fā)給過一個人。
我老公，顧淮之。
因為那天他沒來。
他說醫(yī)院臨時加班，給我發(fā)了一個紅包，讓我給我媽買粥。
紅包金額，二十塊。
蘇念在直播間說："今天這款高蛋**，我媽喝了三個月，指標真的好很多。大家別亂買，認準我直播間這個鏈接。"
我點進購物袋。
一罐 399。
銷量 8412。
我媽看著屏幕，按著棉簽的手慢慢抖起來。
"晚晚，她賣的是什么？"
"別看了。"
我按滅手機。
可下一秒，手機又震了。
閨蜜許棠發(fā)來一串截圖。
"你快看，這是不是阿姨？"
"蘇念這個賬號爆了，她說自己陪媽抗癌，今天要做公益直播。"
"評論區(qū)有人說**媽住院照片太真實，想捐錢。"
我一張一張點開。
蘇念的賬號首頁，置頂視頻標題是：陪媽媽抗癌 1000 天，我終于懂了什么叫家。
封面里，她抱著藍色病歷袋，眼睛通紅。
**墻是市中心醫(yī)院腫瘤科。
我媽坐在醫(yī)院長椅上，手背上的棉花被血染紅了一點。
她還在看我。
"晚晚，是不是淮之給她的？"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因為顧淮之的電話剛好打進來。
2.
我接通電話，沒說話。
顧淮之那邊很吵，像是在商場活動現(xiàn)場。
"晚晚，媽復查結束了嗎？我這邊有個公益直播要幫忙站臺，晚點過去接你們。"
我看著屏幕上蘇念直播間的購物車。
"你跟蘇念在一起？"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。
"醫(yī)院宣傳部臨時安排，我只是幫忙做醫(yī)學審核。"
"她直播里那只病歷袋，是我**。"
顧淮之的聲音低下來。
"你先別激動。"
這四個字一出來，我手心里的掛號單被捏皺。
"你知道？"
"念念只是借用一下故事，隱私信息都打碼了。**已經(jīng)出院了，沒什么影響。"
我媽抬頭看我。
我把免提打開。
"顧淮之，你把我媽病歷給她了？"
他嘆了口氣。
"晚晚，你別把事情想得那么難聽。念念媽媽走得早，她做這個賬號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