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夫守著繼姐的鋼琴夢守了七年。
她手疼，他替她揉手。
她缺一首參賽曲，他把我熬了三個月的稿子拿去哄她。
就連上一世答應和我訂婚，也是因為繼姐在酒桌上笑著推了他一把：「你總不能讓晚晚一直等吧？」
后來我陪他耗到二十七歲，才在頒獎禮**聽見他說：「林照晚只是順路，她的名額本來就該讓給你?！?br>再睜眼，我回到省賽報名截止那天。
繼姐攥著我的準考證，紅著眼問：「晚晚，你不是說好陪我去南城嗎？你走了，我一個人怎么辦？」
門外，裴硯舟把我的行李箱踢回腳邊。
「別鬧，你這種普通學生離了我們，能去哪里？」
我撿起箱子，拉開他的手。
「裴硯舟，這次你陪她吧，我不奉陪了?！?br>……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像沒聽懂。
周晚棠先哭了。
她哭起來一向好看，眼淚掛在下巴尖，聲音也軟：「晚晚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昨天我不是故意拿你那張準考證的，我只是怕你改主意?！?br>裴硯舟立刻擋到她身前。
「她都解釋了，你還想怎樣？」
我看向他腳邊的行李箱。
箱扣被踢裂了，里面的譜紙散出一角。那是我昨晚重新抄好的曲譜，準備帶去北城。
上一世，也是這一天。
我沒走成。
周晚棠在門口哭到喘不上氣，裴硯舟把我的準考證撕成兩半，說北城那種地方不適合我。父親林建成趕回來，給了我一巴掌，讓我別在繼姐最要緊的時候添亂。
我留下來陪周晚棠去了南城。
她比賽前手疼，我替她整理曲譜。
她賽后拿獎，我坐在臺下替她鼓掌。
她說自己離不開裴硯舟，裴硯舟便把我當成最順手的擋箭牌。
他們一個說我們是姐妹，一個說我是未婚妻。
我被這兩個身份困了七年。
到最后，周晚棠站在燈下抱著獎杯，裴硯舟站在她身后替她擋住記者。我在**聽見他說，我只是順路。
順路兩個字，夠我清醒一輩子。
門外的司機按了兩下喇叭。
北城集訓隊的車只等十分鐘。
裴硯舟皺眉：「林照晚，你鬧夠沒有？棠棠今天也報名，你非要搶在她前面走，是不是故意讓她難受？」
我蹲下，把譜紙一張張塞回箱子。
周晚棠跟著蹲下來，伸手幫我撿。
她手指剛碰到紙角，我按住了。
「別碰。」
她愣?。骸竿硗?？」
「這不是你的東西?！?br>裴硯舟聲音沉下來：「一張破紙，你有必要這樣？」
我合上箱子，提起來。
「有?！?br>他被我這一個字噎住。
林建成從樓上下來，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，臉色難看：「大清早吵什么？晚棠下午就要去南城，你當妹妹的不幫忙，還拖著箱子要走，給誰看？」
我說：「我的報名在北城?！?br>「誰準你報的？」
「我自己。」
客廳靜了一瞬。
繼母周嵐從廚房端著粥出來，碗底磕在桌面上。
「照晚，**供你讀書不是讓你不懂事的。晚棠手傷了，她身邊得有人照應。你成績普通，去北城也就是陪跑。你陪她去南城，家里還能放心。」
普通。
這個詞我聽了七年。
我的曲子是普通的。
我的成績是普通的。
我的委屈也是普通的。
只有周晚棠手背上那道淺淺的紅痕，能讓整個家亂成一團。
我把箱子拉到門口。
「既然我普通，少我一個也不礙事?！?br>林建成抬手指著我：「你敢出這個門，生活費別想要了。」
上一世我怕這句話。
怕沒錢，怕沒學上，怕被人說白眼狼。
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他聲音大得刺耳。
我從書包里拿出一張回執(zhí)，放在玄關柜上。
「北城那邊給我免學費，住宿也免。生活費我自己賺?！?br>周嵐的臉變了。
周晚棠盯著那張回執(zhí)，眼淚忘了掉。
裴硯舟伸手要拿，我先一步收回。
「看什么？你不是說我離了你們哪也去不了嗎？」
司機又按了一聲喇叭。
我拉開門。
背后傳來周晚棠發(fā)顫的聲音。
「硯舟，我是不是拖累她了？」
裴硯舟立刻說：「沒有，是她心眼小。」
門關上前，我聽見林建成罵：「讓她走。過兩天吃了苦，她自己會滾回來?！?br>我拖著裂開的箱子下樓。
樓道聲控燈一盞盞亮起。
這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