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叔，我喜歡你。喜歡了十年。"
借著酒勁，我終于在二十歲生日這天，把埋了十年的話說出了口。
我愛陸宴，愛了整整十年。
從他在那個雷雨夜把蜷縮在巷口的我抱起來，帶回陸家的那天起。
喜歡就扎了根，再也拔不掉。
我一直把這份心思藏得很深。
可是上個月，大哥在一場車禍里沒了。大哥走之前，拉著陸宴的手不放。"小叔，念從小就黏著你，她現(xiàn)在一個依靠都沒有了，你答應(yīng)我照顧她。"
陸宴點了頭。
我終于按捺不住，在生日這天喝了半瓶酒，堵在他書房門口，紅著臉把話全倒了出來。
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。
先是一瞬間的空白。然后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"蘇念，你再說一遍？"
我知道不會有第二次機會。
"小叔，我是認(rèn)真的。我喜歡你。"
他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笑。
"你進陸家十二年，叫了我十二年小叔?，F(xiàn)在你說你喜歡我？"
"你有病。"
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，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一個養(yǎng)女，對自己的長輩說這種話，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惡心？"
我的手在發(fā)抖，但我沒有退。
"小叔，我不是小孩子了，我分得清什么是親情什么是喜歡。"
"你分得清？"他笑了，那笑容比冬天的風(fēng)還冷。"你連自己姓什么都分不清。你姓蘇，不姓陸。你是蘇念，是陸家收留的外人。"
"我知道。"
"你什么都知道，還敢站在這跟我說這種話？"
他繞過書桌，一步步朝我走過來。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上了門。
他抬手，捏住了我的下巴，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。
"蘇念，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，說你剛才是喝多了在胡說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我偷偷看了十年的眼睛，此刻只有冰冷的厭惡。
我沒說話。
他松開手，退后一步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。
"安排一下，明天來接人。"
他沒有看我，聲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場普通的會議。
"對。用最快的辦法。我要她正常。"
掛了電話，他拉開門，側(cè)身讓出通道。
"回房間，今天的事我當(dāng)你喝多了。如果你清醒之后還是這個想法，那你就不適合再待在陸家。"
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。
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反復(fù)回放他看我時的表情。惡心。他用了惡心這個詞。
我想，也許他只是被嚇到了。也許他需要時間。也許明天他冷靜下來就好了。
我?guī)е@個念頭睡著的。
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我不在自己的房間。
我被綁著。
手腕被一根粗糙的布條纏住，勒得發(fā)疼?？諝饫镉邢舅奈兜?，刺鼻，濃重，像是用整桶整桶的漂白劑潑在地上。
我的腦袋嗡嗡響，眼前的燈光白得刺眼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我面前，低頭看著手里的板夾。
"蘇念，女，二十歲。情感認(rèn)知障礙，偏執(zhí)型妄想。"
"什么？"我用力掙了一下手腕，"你們是誰？這哪？"
那人沒理我，轉(zhuǎn)頭朝門口點了點頭。
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護工，膀大腰圓，面無表情。
"先做基礎(chǔ)評估，明天上電療。陸先生的意思是一個月之內(nèi)要看到結(jié)果。"
陸先生。宴。
我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"不，不，你們搞錯了，我沒有??！我要打電話！讓我打電話！"
沒有人聽我說話。護工走過來，按住我的肩膀，另一個人拿出一根針管。
"別碰我！我沒有??！放開我！"
針頭扎進手臂的時候，我最后看到的是那扇灰色的鐵門上貼著一行字：清遠精神康復(fù)中心，封閉病區(qū)。
我的意識在藥物里塌陷下去之前，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，他說的"讓你正常點"，原來是這個意思。
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，我在一個兩平米的房間里。墻壁是慘白的，天花板有一道長長的裂縫。窗戶開在兩米高的地方，釘了鐵柵欄。
手腕上的布條換成了皮質(zhì)束縛帶，扣在床兩側(cè)的鐵環(huán)上。
我能動的幅度不超過二十公分。
門上有一個小窗口，方形的，剛好能遞一個餐盤進來。窗口外面?zhèn)鱽頂嗬m(xù)續(xù)的聲音。有人在哭。有人在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