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(yè)答辯那天，陳默穿著白襯衫，站在聚光燈下。

學校大禮堂臺下四百多人。

學校直播，在線四千人。

華為和一家本地AI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的人坐在第一排。

今天之后，他會保研，會成為整個計算機學院最勵志的學生。

他打開第一頁PPT。

作者，陳默。

獨立完成省級創(chuàng)新項目。

他說："這個項目，我做了兩年。

"我笑了。

因為這個項目確實做了兩年。

只是，這不是他做的。

論文是我寫的。

一萬七千三百行代碼是我寫的。

三百四十個GPU機時是我跑的。

連今天他準備答辯的PPT，也是昨天凌晨兩點我發(fā)給他的。

而我，坐在最后一排，笑著看著他。

今天的戲臺是我一路為他搭建的。

陳默啊陳默，有本事的人才能在舞臺上閃耀。

而沒本事的人只能——出丑。

主持人笑著說："請陳默同學講講，你一路走來的故事。

"陳默點頭，聲音平穩(wěn)。

"我是貴州山區(qū)出來的。

……我媽死得早。

……家里供不起我讀書。

……"臺下已經(jīng)有人開始擦眼淚。

直播彈幕開始刷："寒門貴子。

""勵志。

""看哭了。

"他說："如果沒有堅持，就沒有今天的我。

"掌聲響了起來。

就在掌聲最熱的時候，我站起來，一步一步走向講臺。

有人回頭。

有人皺眉。

主持人愣了一下："這位同學——"我沒有回答。

直接拔掉電腦上的藍色U盤，換上自己的黑色U盤。

屏幕黑了。

整個階梯教室安靜了一秒。

下一秒，一個“證據(jù)”文件夾彈了出來。

第一張圖片。

GitHu*代碼倉庫。

共計三百二十七次提交。

貢獻者只有一個：shendu_os。

右下角還有一句話：倉庫創(chuàng)建至今，從未有第二位貢獻者。

陳默臉上的笑，第一次消失了。

嗡嗡聲從四周響了起來。

大二剛開學，第一周。

陳默坐在我旁邊的床上，沒說話，就坐著。

"怎么了？

""沈渡。

"他低著頭，"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？

""你說。

""數(shù)據(jù)結(jié)構(gòu)課。

我上次作業(yè)掛了。

補交截止今晚。

"他抬頭，眼眶是紅的。

"我知道你都會。

幫我寫一份。

求你了。

"他哭了。

不是那種夸張的哭，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那種。
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沒擦干凈。

"我爸昨天打電話。

說家里實在沒錢了。

讓我退學。

"我看著他的臉。

"就一份作業(yè)？

""就一份。

"我打開電腦。

數(shù)據(jù)結(jié)構(gòu)。

樹的遍歷。

圖的最短路徑。

排序算法。

寫完，發(fā)給他。

"謝了。

真的。

謝了。

"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。

"沈渡。

你幫我這一次。

以后我一定報答你。

"他笑得很真誠，手抓著我的肩膀，很用力。

那時候我信了。

第二天，數(shù)據(jù)結(jié)構(gòu)課。

老師站在***。

"上次補交作業(yè)的同學里面，有位同學進步非常大。

思路清晰，注釋規(guī)范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