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識封印·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頭顱像被劈成了兩半。，鼻腔里卻涌進一股潮濕的霉味——劣質檀香、發(fā)霉的被褥、雨水從瓦縫滲進來的土腥氣。三股氣味攪在一起，粗暴地灌進肺里。他的左手本能地做出拂袖動作，寬大的袖袍應該獵獵作響，應該卷起千丈罡風將眼前一切夷為平地。。，指節(jié)叩擊在床沿上，三快一慢。那是他前世彈劍的習慣——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輪叩，最后一記用指節(jié)重壓。可指下不是未央劍冰涼的劍鞘，是一塊被蟲蛀出細密小孔的老榆木床板。。，照亮了對面的土墻。墻上釘著一塊木牌，巴掌大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“丙字七號”四個字。木牌左上角還有一行小字，被雨水洇濕后又被曬干的水漬遮了一半——“青云宗外門弟子居”。。，第二股記憶就像潮水般灌進腦子里。。外門雜役三年、練氣九層、每月三塊下品靈石、每日辰時去靈藥圃澆水、被內門弟子呼來喝去、胸口那道被執(zhí)法堂抽出來的鞭痕剛結痂?，嵥?、卑微、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屈辱和不甘，像一把銹刀在頭顱里攪動。。。千年道行。三十七座仙域俯首稱臣。未央劍下斬過十三位同境大能。九天十地，唯我獨尊。然后是渡劫臺上那道撕心裂肺的劍光——從背后刺來，穿透丹田，劍氣在體內炸開時帶著柳如煙獨有的月華靈力。她刺出那一劍的時候，嘴角還掛著溫柔的弧度。那個他親了上千遍的弧度。。趙無極的手。那只他握過無數(shù)次、在生死關頭托付過后背的手，正掐著引雷訣，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同時引爆。雷光吞沒一切的瞬間，他聽見趙無極說了一句話?！鞍仔?，一路走好?！?。千年仙帝的意志像一座山，十六歲少年的肉身像一張紙。白讓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牙關咬得嘎嘣作響。他死死扣住床沿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那塊被蟲蛀過的老榆木無聲地凹陷下去。，這具十六歲的肉身根本承載不住。經脈在撕裂，丹田在震蕩，識海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，每一塊碎片都在反光。他看見柳如煙在月下舞劍，看見趙無極在酒桌上拍著他的肩膀大笑，看見渡劫臺上那道從背后貫穿胸口的劍尖——劍尖上還滴著血。
他的血。
然后所有的畫面同時碎裂。
白讓猛然翻身坐起，渾身冷汗淋漓。粗布短褐黏在背上，頭發(fā)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兩側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，胸腔劇烈起伏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房間很安靜。
雨聲從窗外傳來，細密而綿長，檐角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，啪嗒、啪嗒、啪嗒。墻角有蟲鳴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斜對面的床鋪上，一個人蜷縮在被子里，呼吸均勻而沉穩(wěn)，偶爾翻個身，嘴里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。
白讓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。
丙字七號房。外門弟子最差的居所之一。四張床鋪擠在不到兩丈見方的屋子里，土墻坑坑洼洼，糊墻的黃泥掉了大半，露出里頭的碎稻草和竹篾。墻角堆著三只破木箱，箱蓋上擱著一只豁口的粗陶碗和半塊硬得能砸死人的窩頭。房梁上掛著蛛網，蜘蛛正趴在網上，等待著被雨水打濕翅膀的飛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