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失爆發(fā)，母親臨終的交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，窗戶外頭是灰蒙蒙的那種暗，遠處有爆炸的光一亮一滅，像悶雷滾在天邊。手機信號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徹底斷了，屏幕上最后一條消息是我媽發(fā)來的語音，我只來得及聽前半段——“兒子別回來，城里全是咬人的……”，每遍都只能聽到她喉嚨里咕嚕咕嚕的血泡聲。，然后拔出床底下的戶外刀，開始清點物資。我住的是城中村自建房的二樓，單間，廁所公用，窗戶正對巷子。巷子很窄，兩棟樓之間不到一米五，我伸腳就能踹到對面人家的防盜網(wǎng)。這個寬度在平時是城中村的特色景觀，在末世里就是我活命的第一道防線——喪尸擠不進來，就算擠進來也是一個個排著隊來送。。，三個喪尸正在砸門。一個穿著保安制服，胸前的工作牌歪在一邊，照片上的笑臉和他現(xiàn)在爛了半邊的臉形成了某種諷刺的對比。另外兩個是年輕女人，一個睡衣裙被扯得只剩半邊，另一個腳上只有一只拖鞋，腳踝處少了一大塊肉，白骨露在外面。。這是我在接下來的四十分鐘里總結出的第一條規(guī)律。鐵門被撞得哐哐響，頻率始終不變，像裝了永動馬達的機器。換**，胳膊早酸了?！鼈儗β曇魳O其敏感。樓上傳來一聲咳嗽，三個喪尸齊刷刷抬頭，渾濁的眼球同時往上翻，嘴里發(fā)出嘶啞的嗚咽聲，然后開始瘋狂地抓撓墻壁。那個保安喪尸的指甲蓋在紅磚墻上刮出了五道白印，指甲翻起來，露出底下發(fā)黑的甲床，他毫無知覺。，把窗戶關上一半，只留一條縫。，對面樓傳來一聲尖叫。一個女人從四樓窗戶探出半個身子，頭發(fā)散亂，臉上全是血，朝著巷子大喊救命。聲音在狹窄的巷子里來回彈跳，效果堪比擴音器。我眼睜睜看著巷子兩頭的喪尸像被磁鐵吸住一樣，齊刷刷轉向她的方向，涌進巷子里。，樓下已經(jīng)擠了二十多個喪尸，密密麻麻像罐頭里的沙丁魚。它們踩著彼此往上堆，最上面的那個已經(jīng)夠到了二樓的防盜網(wǎng)，手指從鐵欄桿的縫隙里伸進去，像某種扭曲的藤蔓。。，推開窗戶，壓低聲音朝她喊了一句話，聲音控制在剛好能讓她聽見、但傳不到巷子兩頭的分貝——“閉嘴。往樓頂跑。每上一樓把樓梯間的門關上?！?，看了我一眼。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照做，因為緊接著樓下傳來一聲巨響——鐵門被撞開了。喪尸潮水一樣涌進樓道，我聽見樓梯上密集的腳步聲，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。，把床推過去堵住門。床是鐵架床，加**墊大概一百五十斤，推起來費勁，但推到位之后心里踏實了不少。然后我蹲在墻角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——沒有信號，沒有網(wǎng)絡，電池還剩百分之四十三。。在這個世界里，一部沒信號的手機唯一的作用就是當鬧鐘，而我暫時不需要鬧鐘。
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有人跑上來，腳步很重，不像喪尸那種拖沓的步態(tài)。緊接著我的門被拍響了，一個男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進來：“開門！求求你開門！它們追上來了！”
我認識這個聲音，隔壁201的租戶，姓什么不知道，四十來歲，在附近的工地干活，平時喜歡在樓道里抽煙，煙頭扔得到處都是。上個月他喝多了砸過我門，理由是懷疑我偷了他的扳手。
我走過去，手按在門鎖上。
他的聲音更近了，幾乎是貼著門縫在喊：“開門啊！我求你了！我給你錢！我身上有一千二，全給你！”
我把門鎖擰開，拉開門。
他臉上全是汗和眼淚，看見門開了，眼睛里迸發(fā)出巨大的狂喜，整個人就要往里沖。我側身讓他進來半個身位，然后一刀捅進了他的左胸。心臟的位置，第三和**根肋骨之間，刀尖斜著往上走，這是我在網(wǎng)上學的，據(jù)說能一刀斃命，被捅的人連喊都喊不出來。
他確實沒喊出來，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。我拔出刀，血噴在我臉上，是熱的，帶著一股鐵銹味。他的身體軟下去，我順勢把他推出門外，重新關上門，上鎖，推回鐵架床。
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。
門外傳來他倒地的聲音，然后是喪尸撲上去的撕咬聲。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脆，像掰斷一根新鮮的甘蔗。我靠在墻上，用床單擦了擦刀上的血，手很穩(wěn)，心跳也不快，這讓我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我殺他不是因為他砸過我的門，也不是因為他是個**。我殺他是因為他已經(jīng)被喪尸追到了家門口，如果我不開門，喪尸會在他身上撕咬，發(fā)出巨大的動靜，吸引更多喪尸聚集在我門口。而如果我放他進來，他剛才那頓亂拍亂喊已經(jīng)把樓道里所有喪尸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我的門上。
不管開不開門，我的門都會成為下一波撞擊的目標。
但他死了就不一樣了。一個倒在我門口一米處的**，就是最好的誘餌。喪尸會優(yōu)先攻擊最近的活物，如果沒有活物，它們會啃食新鮮的**。這兩件事都能讓它們的注意力暫時離開我的門。
事實證明我判斷對了。門外的啃食聲持續(xù)了大約十五分鐘，然后逐漸安靜下來。我從窗戶縫隙看出去，巷子里的喪尸數(shù)量少了一些，大部分被樓里的動靜吸引了進去。
這就是末世的第一課——不是所有喊救命的人都值得救。有時候救一個人，代價是搭上自己加上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。我不是**，也沒那個命去當**。
我把那個姓什么叫什么都無所謂的鄰居想象成一個變異的喪尸，只是剛好還保留著人類的皮膚和語言能力。這樣想，刀捅進去的時候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。事實上人類在文明社會里每天也在**，只不過用的是合同、貸款、KPI、冷暴力這些不見血的刀子罷了。我只不是把過程加速了，把隱喻變成了現(xiàn)實。
比起這個，我更關心的是接下來怎么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