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媽，你別怕，我考上的，誰也拿不走。"林知夏攥著錄取通知書，站在青北中學門口。母親手上還有沒搓掉的洗潔精泡沫，裙擺皺巴巴的，但脊背挺得筆直?？僧斔齻冏哌M報到大廳，坐在**臺正中央的那個男人抬起頭時，林知夏的錄取通知書差點掉在地上——那是她親爸。
第一章
"這位家長，麻煩在這里簽字確認。"
林知夏接過那張表，筆尖懸在紙上。
不是猶豫，是右手拇指上那道被菜刀劃的口子還沒結痂，一握筆就疼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格。
學生姓名：林嶼舟。
監(jiān)護人一欄。
她寫下自己的名字，第二行直接填了"無"。
"媽，你寫錯了。"
林嶼舟站在旁邊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"第二行是父親。"
"沒寫錯。"
林知夏把表格遞回去，拉著兒子往里走。
青北中學。
全市唯一一所省級示范初中。
去年錄取率百分之三。
林嶼舟全區(qū)第二名考進來的。
"媽，你鞋上有泡沫。"
林知夏低頭看了一眼，左腳的布鞋邊上確實沾了一塊白色的泡。
今早走得急，店里的碗還沒洗完就出來了。
"沒事。"
她用另一只腳蹭了蹭，沒蹭掉。
算了。
報到大廳里人很多。
有司機幫忙拎行李的，有保姆跟在后面舉傘的，有兩個家長站在一塊兒比誰家孩子鋼琴幾級的。
林知夏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短袖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。
她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"各位家長，安靜一下。"
***的話筒響了。
"歡迎大家來到青北中學新生報到日。下面有請我們的校長，陳維遠陳校長講話。"
掌聲響起來。
一個男人從側門走上臺。
四十出頭，深灰色西裝，領帶打得板正，步子不緊不慢的。
他站到話筒前，掃了一眼臺下。
"各位家長好，各位同學好。我是陳維遠。"
林知夏的血一下子涼了。
她盯著臺上那張臉。
瘦了，老了，下巴的輪廓比以前銳利了。
但那個說話前習慣性抬一下下巴的動作，一模一樣。
陳維遠。
她**。
那個十一年前說"我在外面穩(wěn)定了就接你們"然后再也沒回來的男人。
"媽？"
林嶼舟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"你臉色不好。"
"沒事。熱的。"
林知夏把目光從臺上移開，盯著自己膝蓋上那條褲子的褶皺。
心跳快得像在她耳朵里敲鼓。
臺上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。
"……今年我校自主招生通道錄取了一百七十二名優(yōu)秀學子……"
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腦子里只有一件事。
走?，F(xiàn)在走。
但她不能走。
林嶼舟考了全區(qū)第二。
面試的時候評委給了滿分。
錄取通知書上寫著"特優(yōu)生"。
這是他應得的。
不能因為陳維遠，就把兒子的前途毀了。
"……最后，祝每一位新同學前程似錦，謝謝大家。"
掌聲。
林知夏站起來。
"走，去找你的班級。"
"媽，不是說等會兒還有家長會——"
"你先去教室，媽去趟洗手間。"
她幾乎是逃出了報到大廳。
走廊上人來人往，她找了個拐角，靠著墻站了一會兒。
手還在抖。
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時間。
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臉。
三十五歲，眼角已經有細紋了，嘴唇干得起皮。
她深——
她咬了咬嘴唇，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"林知夏？"
那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。
她沒動。
腳像釘在地上一樣。
皮鞋的聲音一步一步靠近，停在她面前兩米的位置。
"真的是你。"
她抬起頭。
陳維遠站在那里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夾，金絲眼鏡后面的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"來送孩子？"
"嗯。"
"剛才填表的時候我看到了名字。林嶼舟，全區(qū)第二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很優(yōu)秀。"
林知夏不說話。
"他……是我們的？"
"他姓林。"
"我問的不是這個。"
"你想問什么你心里清楚。"
林知夏看著他。
"十一年了，你現(xiàn)在問這個？"
陳維遠把文件夾換了只手拿，推了一下眼鏡。
"我看了他的資料，父親那一欄寫的無。"
"是。"
"知夏——"
"陳校長。"
林知夏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