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逢人就說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公公干了一天苦力活，回到家連飯都沒吃安穩(wěn)。
婆婆筷子一摔：“你看看人家老王，再看看你，窩囊廢一個(gè)。”
公公沒吭聲，默默扒飯。
婆婆不依不饒：“說你兩句怎么了？我這是為你好?！?br>上周公公難得休息想去釣會(huì)兒魚，婆婆劈頭蓋臉一頓罵：
“釣魚是人家有錢人消遣的，就你也配？”
公公放下魚竿，一句話沒說。
那天晚飯后，公公走進(jìn)了雜物間。
不一會(huì)屋里飄來刺鼻的農(nóng)藥味......
01
婆婆的筷子“啪”一聲摔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人家老王！”
“上個(gè)月兒子就給換了新車?！?br>“再看看你！”
“窩囊廢一個(gè)?！?br>桌子中央的***，肥肉在燈下顫著光。
公公的頭埋在碗里。
他沒吭聲，默默扒著碗里那點(diǎn)白飯。
我給丈夫使了個(gè)眼色。
丈夫夾起一塊最大的肉，放進(jìn)婆令碗里。
“媽，吃肉。爸今天在工地累了一天了?！?br>婆婆筷子一挑，把肉丟回盤子里。
油濺到桌上。
“吃什么吃！看見他就飽了！”
“我說他兩句怎么了？我這是為你好！”
“沒本事還不能讓人說了？”
空氣死一樣寂靜。
只有公公咀嚼米飯的聲音，很輕，很慢。
我想起上周。
公公難得休息，從床底下翻出他那套寶貝漁具。
桿子擦得锃亮。
他說，想去水庫釣會(huì)兒魚。
婆婆正在嗑瓜子，瓜子殼“噗”地吐到他腳邊。
“釣魚？”
“那是人家有錢人消遣的玩意兒。”
“就你也配？”
“一天到晚琢磨這些沒用的，難怪一輩子沒出息?！?br>公公放下擦了一半的魚竿。
他一句話沒說。
他把魚竿重新用布包好，塞回了床底。
那天，他晚飯也沒吃。
此刻，那天的場景和今天的羞辱重疊在一起。
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公公終于吃完了碗里的飯。
他站起來，收拾自己的碗筷。
婆婆還在罵。
“一棍子打不出個(gè)屁來?！?br>“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，嫁給你這么個(gè)悶葫蘆?！?br>公公佝僂著背，走進(jìn)廚房。
水龍頭的水聲嘩嘩地響。
我和丈夫誰也沒動(dòng)，一桌子菜，涼了。
丈夫嘆了口氣，想去廚房。
我拉住他。
沒用的。
這種場景，一個(gè)月總要上演好幾次。
我們勸過，吵過，都沒用。
婆婆總有一套歪理。
“我刀子嘴豆腐心?！?br>“我不說他，誰說他？我是他老婆！”
“你們小孩子家家懂什么？”
廚房的水聲停了。
公公從廚房出來，沒看我們。
他徑直走過客廳。
打開了通往院子的那扇門。
他走進(jìn)了院子角落的雜物間。
那里面堆著些鋤頭、鐮刀，還有一些花肥、農(nóng)藥。
婆婆的咒罵還在繼續(xù)，只是聲音小了點(diǎn)，變成了自言自語的抱怨。
“沒一個(gè)省心的……”
丈夫站起來，“我去看看爸?！?br>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心里堵得慌。
丈夫剛走到院門口。
突然，他“啊”了一聲，猛地往后退。
他臉色慘白，指著雜物間。
“味兒……”
“什么味兒……”
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，從雜物間的門縫里飄了出來。
像爛了的杏子，又甜又沖。
是農(nóng)藥。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全身的血瞬間涼透。
我沖向雜物間，丈夫已經(jīng)一腳踹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公公倒在地上。
他身邊，一個(gè)棕色的塑料瓶滾落在地。
瓶口還往下滴著墨綠色的液體。
刺鼻的味道熏得人想吐。
他眼睛緊閉，臉色青灰，嘴角掛著白沫。
“爸！”
丈夫的哭喊聲，撕裂了整個(gè)院子。
02
“打120！”
我的聲音在抖，手指也在抖，手機(jī)差點(diǎn)沒拿穩(wěn)。
婆婆從屋里沖出來。
她看到院子里的情景，愣住了。
“作孽?。　?br>她一**坐在地上，開始拍著大腿嚎。
“你個(gè)死老頭子，你想死了倒是出**?。　?br>“死在家里，多晦氣！”
“我這是造了什么孽??！”
她的哭嚎里，沒有半點(diǎn)悲傷，全是嫌惡和詛咒。
我顧不上她，對著電話大喊地址。
丈夫跪在公公身邊，想把他扶起來，又不敢動(dòng)。
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嘴里不停地喊：“爸，你醒醒，你看看我……”
那股刺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