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，嫌老爸殺豬丟人，頭也不回跑去大城市。
五年后，被裁員、被甩、被房東攆。
灰溜買張硬座票回家。
一下火車，三輛黑色奔馳停在站口。
西裝男彎腰鞠躬："少爺，老爺讓我來接您。"
……爹，你不是賣豬肉的嗎？
第一章
我叫林遠。
二十三歲，社畜五年，簡歷上寫著"抗壓能力強"。
今天，我的抗壓能力碎了。
上午十點，組長把我叫進會議室。
"林遠，公司架構調整，你的崗位被優(yōu)化了。"
他笑著遞過來一張離職單，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。
優(yōu)化。好詞。把人開了叫優(yōu)化，把豬殺了叫出欄。
我簽了字。
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蘇薇發(fā)來微信："林遠，我們分開吧。我覺得你沒有上進心。"
后面還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微笑。這個表情，殺傷力比**大。
我靠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，點了根煙。
煙還沒抽完，房東的電話來了。
"小林啊，下個月租金漲八百，你續(xù)不續(xù)？今天之前給我答復。"
我掐滅煙頭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三月的太陽很亮，亮得我眼眶發(fā)酸。
一天之內。
工作沒了，女人跑了，房子保不住了。
二十三歲，一事無成。
我在花壇邊坐了整兩個小時。
然后打開手機，買了一張回清河鎮(zhèn)的硬座票。
五年了。
五年沒回去過。
十八歲那年走的時候，我爸站在鎮(zhèn)口的肉鋪前，系著那條沾滿油漬的圍裙，遞給我兩千塊錢。
"遠子，在外頭照顧好自己。"
我接過錢，連頭都沒回。
那時候我覺得，清河鎮(zhèn)是個籠子。我爸殺了一輩子豬，身上永遠有股豬肉味。我媽在菜市場賣菜，嗓門大得三條街都能聽見。
我拼了命地想跑。
跑出去才能活成個人。
現(xiàn)在呢？
跑出去五年，活成了什么？
一坨垃圾。
硬座車廂里味道復雜，有泡面味，有腳臭味，有小孩的哭聲。
我把腦袋靠在窗玻璃上，閉著眼，一路顛簸了六個小時。
車到清河鎮(zhèn)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口。
然后愣住了。
三輛黑色奔馳。
整齊齊停在出站口。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那輛車旁邊，手里舉著一塊牌子。
牌子上寫著兩個字——
"林遠。"
我揉了揉眼睛。
沒看錯。
是我的名字。
我下意識左右看了看——站口稀拉拉就出來七八個人，有拎蛇皮袋的大爺，有抱小孩的婦女。
沒有第二個林遠。
那中年男人看見我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過來。
皮鞋锃亮，步伐筆直，腰板挺得像根鋼筋。
他在我面前站定，彎腰，九十度鞠躬。
"少爺，老爺讓我來接您。"
聲音不大，但字清晰。
我行李箱的輪子還在地上滾，發(fā)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"……你誰？"
"我姓趙，是老爺身邊的司機。您叫我老趙就行。"
他直起身，伸手去接我的行李箱。
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"哪個老爺？"
老趙愣了一下，露出一個"您在逗我"的表情。
"林慶國，林老爺。您父親。"
林慶國。
我爸。
那個殺豬的。
那個系著油膩圍裙、手上永遠有血水味的男人。
他什么時候有司機了？什么時候有奔馳了？什么時候成"老爺"了？
"不好意思，你認錯人了。"我拖著箱子準備繞過去。
老趙跟上來，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的人是我。
高中畢業(yè)照。穿著校服，瘦得像竹竿，一臉桀驁。
"少爺，老爺?shù)饶迥炅恕?
這句話像根針，扎在我胸口某個說不清的位置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攥著行李箱的把手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車門打開了。
里面是黑色真皮座椅，車內燈光柔和，有股淡淡的檀木香。
我坐進去的時候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我爸，到底瞞了我什么？
第二章
車從火車站開出去的時候，我一直盯著窗外。
清河**了。
鎮(zhèn)口那條爛泥路沒了，鋪了柏油，路燈整齊齊。
原來賣豆腐的王嬸那塊地，現(xiàn)在立著一棟五層小樓，霓虹燈閃著"清河商務酒店"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問老趙點什么。
他比我先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