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澤死在三年前冬天。

白血病。

從確診到去世，只有不到半年。

那半年里，家里的燈幾乎沒有徹底滅過。

我媽睡在醫(yī)院陪護床上，頭發(fā)一把一把掉。

我爸白天上班，晚上守夜，整個人瘦到襯衫空蕩蕩掛在肩上。

我做過配型。

沒配上。

那時候我剛上大學(xué)。

我記得很清楚，醫(yī)生把結(jié)果告訴我們時，我媽扶著墻滑坐到地上，嘴里一直念：

「怎么會不行呢？」

林澤去世那天，病房里的暖氣開得很足。

可他的手還是涼得嚇人。

他抓著我的手，聲音輕得快聽不見。

「姐，別哭?！?br>
那是他最后一句話。

他沒有讓我救他。

也沒有讓我替他死。

他只是叫我別哭。

可從那天以后，我媽再也沒好好看過我。

她每天都會進林澤的房間，擦桌子，疊被子，把他的書包掛回椅背。

他桌上的日歷停在去世那天。

誰碰都不行。

現(xiàn)在，我媽站在我面前，眼睛通紅地說：

「他等不了。」

我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
「媽，小澤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
她臉色瞬間變了。

像我當(dāng)著她的面砸碎了什么東西。

「他沒有死?！?br>
我爸在旁邊開口：

「別刺激**。」

我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
笑聲剛出來，眼眶卻酸得厲害。

「我刺激她？」

「你們把我報進什么替死名單，還說是我刺激她？」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群主：「請發(fā)送報名人正面活人照?！?br>
我媽猛地舉起手機，對準(zhǔn)我。

我沖過去搶。

「不準(zhǔn)拍！」

我爸從后面抓住我的手腕。

他的手粗糙，力氣很大，指節(jié)死死扣著我。

我掙不開。

我**手機閃光燈亮了一下。

我的照片被發(fā)進群里。

照片上，我站在客廳中央，臉色慘白，頭發(fā)凌亂，眼睛里全是驚恐。

群里安靜了幾秒。

然后消息開始一條接一條跳出來。

「氣色好?！?br>
「夠年輕?！?br>
「這身板能扛?！?br>
「血親？」

我媽回：「親姐。」

「親姐好。」

「成功率高?！?br>
「能替完整一場?！?br>
「這家有福氣。」

我看著那些字，胃里一陣陣翻。

像一群人隔著屏幕圍著我打量。

打量我能撐幾刀，能流多少血，能替一個死人扛多久。

群主：「驗活通過?！?br>
距離鎖名，還剩二十五分鐘。

我手腳冰冷。

這時，群里突然多了一個新頭像。

頭像是一張小男孩照片。

藍白校服。

抱著籃球。

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。

我手指猛地僵住。

那是林澤小學(xué)六年級的照片。

他去世后，我媽把那張照片洗出來，放在他床頭柜上。

照片里的他，一直笑得很燦爛。

那個賬號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
「姐姐?！?br>
「終于輪到你救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