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鞋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一個月。”
我從沙發(fā)上抬頭看他。
“你給自己一個月。”他沒回頭。“把這件事解決。”
“要是解決不了呢？”
“解決不了，我來解決?！?br>他拉開門。
“我直接停繳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那個“一個月”，是四月二號。
**生日，是五月十八號。
我有四十六天。
那天下午，***放學(xué)，一朵回來。
她抱著書包站在門口。
還是用手攥著書包口。
“媽媽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六一要演節(jié)目。老師讓我跳舞?！?br>她低著頭。
“要穿演出服，交兩百塊錢?！?br>兩百塊。
“媽媽，如果太貴的話——”
“不貴?！?br>我蹲下來。
“媽媽給你交?！?br>她抬頭看我，笑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那——書包呢？”
她小心翼翼地把書包遞給我。拉鏈已經(jīng)徹底壞了，她用一根橡皮筋把口扎上的。
“老師說我的書包不好看?！?br>四歲的小孩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。
我接過書包。
八十塊。
一個新書包八十塊。
一個月養(yǎng)老費七千八。
我抱著女兒，把臉埋在她頭發(fā)里。
她身上有***午睡枕頭的味道。
甜甜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寶貝，媽媽明天給你買新書包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
“真的?！?br>她高興得跳起來。
那一刻我做了決定。
不是“一個月”的問題。
是我不能再這樣了。
5.
四月中旬，我去養(yǎng)老院看媽。
目的不只是看她。
**手機用了四年，卡得不行。我半個月前就說幫她換一個。
那天我?guī)Я艘徊慷质謾C去。
“媽，新手機給你設(shè)好了，微信也登上了。”
“哎呀，還是你貼心?！?br>我?guī)退雅f手機里的照片、通訊錄導(dǎo)到新機上。
導(dǎo)微信聊天記錄的時候需要在舊手機上確認(rèn)。
媽在旁邊看電視。
我拿著她的舊手機操作。
聊天記錄一條條同步過來。
我沒打算偷看。
但家族群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，我的目光自動被拽了過去。
大姨的消息：“小妹，養(yǎng)老院的錢到底誰在出？”
日期是二月份的。
我的手指停了。
然后往上翻。
大姨：“我聽人說建國一分錢沒出？真的假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