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了，今晚要把那個偷貨的**吊在廣場上，讓她自己把手指頭一根根咬下來?！币粋€說。
“嘖，那**活該，她不該碰老大的收藏品。”另一個說。
他們走到巷口，停了下來。其中一個人偏過頭，往我這瞥了一眼。
那一眼，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他的瞳孔先是放大，然后收縮，整張臉從冷漠的撲克牌變成了一種扭曲的、混合著恐懼和貪婪的表情。他抬起手指著我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。
“彩……彩色的人！”他喊。
另一個也轉(zhuǎn)過頭，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他們站在巷口，陽光（如果那坨灰蒙蒙的光算陽光）照在我身上，我的T恤和牛仔褲反射出他們世界里從未存在過的波長。他們像見了鬼，又像見了上帝。
我本能地爬起來就跑，朝巷子另一頭沖。背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：“抓住他！格里芬老大要活的！”
我跑。腿腳發(fā)軟，后腦還一抽一抽地疼。巷子盡頭是條主街，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招牌全是黑白灰的，行人穿得也像從老電影里摳出來的。一個穿格子裙的女人，裙子是灰白相間，嘴唇是深灰。一輛車開過，車身是暗銀色——還是黑白的。
唯獨我，我像不小心掉進(jìn)黑白電視里的彩色動畫角色。
所有人都停了下來。賣熱狗的小販舉著鉗子愣住，幾個蹲在路邊的混混叼著煙（煙灰是黑的）站起來，一個戴**的老頭顫巍巍地指著我，嘴里念叨：“末日征兆……末日……”
我顧不上了。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我朝人群中扎進(jìn)去，推開那些呆滯的身體。他們被我碰過的地方，像被染了色一樣短暫地閃爍了一下，然后恢復(fù)。人群開始騷動，有人尖叫，有人跪下來祈禱，有人伸手想抓我。
我拐進(jìn)另一條小巷，躲在一個鐵皮垃圾箱后面，大口喘氣。心跳聲擂得耳膜疼。
這時，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。
我差點叫出聲，但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。一個女聲，低啞，帶著煙熏過的粗糙：“別出聲，跟我來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張臉。她的頭發(fā)是灰黑色的，亂糟糟地扎著，眼睛是深灰色，嘴唇涂了口紅——但那口紅也是灰色的。她穿著一件皮夾克，灰不拉幾?？伤难凵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