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盞擱下，站起身來。
他走到門口，停住。
背對著我，聲音不辨喜怒："我顧長策的后宅，還輪不到沈家來做主。"
他推門而出，對門外親衛(wèi)道："傳令下去，沒有夫人的手諭，沈家人連將軍府的石獅子都不準(zhǔn)靠近。"
"是！"
甲鎧聲漸遠(yuǎn)。
我坐在原處，手中的茶已經(jīng)涼了。
嬤嬤從內(nèi)室出來，低聲道："夫人，世子這態(tài)度……"
"他不傻。"我將涼茶倒掉，"三年空賬是誰填的，他回來第一天就會去查。"
"沈家那邊若是填不上，誰在這個位子上對他更有用，他心里清楚。"
嬤嬤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又道："只怕沈家不會善罷甘休。"
我看向窗外。
天邊泛著將亮未亮的灰白色，晨鼓隱約傳來。
"進(jìn)不了正門，她們會找別的門。"
3、
門禁下了三日，沈家沒有再來。
**日傍晚，一輛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口。車上下來的不是長姐，不是娘，是老太君。
長姐扶著老太君的胳膊，低眉順眼地走下馬車。娘跟在后頭，神情得意地掃了一眼門房。
管家匆忙來報(bào)。
我放下手中的針線，問："老太君怎么回來了？"
"大小姐和沈夫人去了城南靜水庵，說是給老太君送齋飯。"管家額上有汗，"如今老太君親自帶人回來，門房不敢攔。"
我沒說話，起身往前廳走。
走到回廊下時，正好看見長姐扶著老太君跨進(jìn)二門。
老太君頭發(fā)花白，精神倒好，見了我便敲了敲拐杖："云辭，你**家近日遭了賊人，屋舍走水。她暫無落腳之處，我讓她在將軍府西廂房住下，你安排。"
長姐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軟煙羅，發(fā)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。那簪子的樣式我認(rèn)得，是當(dāng)年顧長策定親時送的。
她抬頭看我，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，屈膝行禮："小妹，這幾年，辛苦你了。"
聲音輕柔柔，像是春天化凍的水。
娘站在長姐身后，嘴角掛著笑，目光卻是朝我挑了一下。
那意思分明是：看你還怎么攔。
我收回目光，招手叫來管家："西廂房陰冷潮濕，不適合長姐養(yǎng)病。"
娘臉色微變。
我接著道："開東跨院給她。地方寬敞，日照也足。"
**臉色又緩了回來。
"另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