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身體縮在墻角。

“押金是不是你退了？”

父親停了一秒。

“那錢本來就是家里的錢，柔柔羽絨服壞了，我先用一下怎么了？”

我看著雪落在鞋面上。

“那我住哪？”

父親提高了音量。

“你這么大人了，住哪還要問我？”

我說：“外面零下二十度。”

江月柔在旁邊拖長聲音。

“姐姐，你不會是故意賣慘吧？我車?yán)遄舆€沒吃上呢?！?br>
我閉了一下眼。

“爸，我會凍死。”

父親冷哼。

“買不到你死在外面算了！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。

幾秒后，手機(jī)又亮了一下。

母親換了號碼發(fā)來短信。

“今晚見不到車?yán)遄樱阌肋h(yuǎn)別回來。”

我把父親、母親、江月柔的號碼一個(gè)一個(gè)刪掉。

刪到爺爺舊號碼時(shí)，手指停住。

爺爺臨走前攥著我的手，字和字之間斷得很慢。

“悅悅，爺爺給你留了后路。”

那時(shí)候父母都說老人糊涂了。

我也差點(diǎn)信了。

雪越下越大。

我抱著行李往避難所方向走，腿很快沒了知覺。

鞋底灌了雪水，每走一步，腳趾都被冷硬的布料磨得發(fā)麻。

后來我走不動了。

我跪在雪里，手撐在地上，掌心被冰碴刺出細(xì)小的血口。

遠(yuǎn)處有車燈照過來。

很亮。

不是普通車燈。

一輛重型越野車停在我面前，車門被推開。

一個(gè)女人沖下來，蹲在我身邊。

“天哪這孩子快凍僵了！”

她把我抱起來時(shí)，我聽見她對司機(jī)喊。

“開恒溫箱，把急救包拿來，快！”

我想說謝謝。

嘴唇卻動不了。

手機(jī)從我口袋里滑出去，落進(jìn)雪里。

屏幕亮著。

母親最后那條短信在風(fēng)雪里反復(fù)閃。

“今晚見不到車?yán)遄樱阌肋h(yuǎn)別回來。”

搶命的親人

醒來時(shí)，我的手被包成了厚厚一團(tuán)。

陳阿姨端著熱湯坐在床邊。

“閨女你命真大，再晚十分鐘，神仙也難救?！?br>
我動了動手指。

指尖傳來細(xì)密的疼。

病房的床很暖，連輸液管都接著恒溫套。

我看了一眼墻上的設(shè)備。

這些東西，普通避難所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