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新裁的蜀錦。
那匹蜀錦，走的是我名下鋪子的賬。
當年他破產(chǎn)入府，連一方硯臺都買不起。
我撥給他鋪面，給他本金，讓他學著管賬。
如今他拿我養(yǎng)出的體面，逼我讓出一切。
我撐著鐵拐站起來，斷腿疼得發(fā)麻。
“讓位？”
我看清文書上的字。
自請下堂。
移交中饋。
名下七十二家鋪子，城外三處莊子，母親留下的嫁妝，全數(shù)贈予白初薇。
最后一行寫得最刺眼。
侯府可念舊情，留宋氏偏院柴房養(yǎng)老。
我抬眼看楚玉衡。
“這就是你的經(jīng)營？”
“把我名下的錢，全偷去養(yǎng)外室？”
楚玉衡沒有半點羞愧。
他笑著理了理袖口。
“錢死在你手里也是死物?！?br>“盈兒懂浪漫，喜歡珠寶首飾，我拿去哄她開心，是投資感情?！?br>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成天舞刀弄槍，哪里配戴那些東西？”
白初薇從林景懷里探出臉，聲音柔得發(fā)膩。
“三哥，別這么說姐姐?！?br>她看向我，眼淚掛在睫毛上。
“姐姐畢竟是個殘疾，離了侯府，她一個人怎么活？”
她嘴里說著憐憫，眼里卻沒有半分憐憫。
我看著這四個人，忽然聽清了他們真正的意思。
我的腿殘了。
我的兵符沒了。
我的父兄死了。
所以他們覺得，我該把侯府，把錢，把主位，把所有尊嚴，都讓給一個靠肚子登堂的外室。
顧辭安站到白初薇身前。
林景握著劍站在另一側(cè)。
楚玉衡按住文書，堵在我面前。
三個人半圍住我。
我身后是案幾。
退無可退。
顧辭安沉聲開口：
“驚瀾，別鬧到難看?！?br>“盈兒這么善良，你若還有一點良心，就簽字畫押。”
林景冷哼。
“她這種人就是欠教訓?！?br>楚玉衡拿起一枚蘸滿紅泥的印章。
“體面給你了，你不要，就別怪我們親自動手?！?br>他伸手抓向我的手腕。
我沒有躲。
他的指尖扣住我腕骨，用力往印泥上按。
舊傷牽動，我眼前發(fā)黑。
可我沒有喊疼。
我只是盯著他的手。
這只手拿過我的銀票，撥過我的算盤，替白初薇挑過首飾，現(xiàn)在要按著我把一生交出去。
我手腕一轉(zhuǎn)，內(nèi)力從掌心震出。
楚玉衡慘叫一聲，被震得連退數(shù)步。
他的后背撞上白初薇。
白初薇嬌呼著扶住肚子。
顧辭安臉色大變。
“宋驚瀾，你簡直不可理喻?！?br>林景的劍徹底出鞘。
楚玉衡捂著手腕，破口罵我。
“瘋子，你真要毀了這個家？！”
白初薇這一次沒有再退。
她扶著肚子，掃了我一眼，嘴角輕輕揚起。
她在三個男人攙扶下，一步一步走向**主位。
那是我的位置。
她坐下了。
還端起我的越窯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茶蓋碰到杯沿，聲音清脆。
“姐姐?！?br>白初薇抬眼看我。
“這茶涼了，就跟你在相公們心里的位置一樣?！?br>“認命吧?！?br>“誰讓你是個沒人愛的殘廢?！?br>顧辭安、林景、楚玉衡，三個我養(yǎng)了三年的男人，站成一排，護在她身前。
我低頭看向手里的玄鐵拐。
鐵拐龍頭下，藏著我從戰(zhàn)場帶回來的機括。
這根拐杖，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