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的刀，只讓他們覺得我好欺。
我伸手，摸到腰間的對牌。
銅牌冰涼。
那是侯府主人身份。
也是我父兄舊部拿命護(hù)下來的體面。
顧辭安見我動作，以為我松動，聲音緩了些。
“你交出來，我仍敬你一聲夫人?！?br>“盈兒溫柔懂事，不會與你爭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沒有笑意。
“想拿我的對牌?！?br>我抬起鐵拐，拐尖點(diǎn)在青磚上。
“讓她跪下，憑妾室規(guī)矩來求我。”
顧辭安臉色驟變，林景猛地拍桌站起，手已經(jīng)按上腰間佩劍。
“宋驚瀾，你裝什么主母威風(fēng)，盈兒身子貴重，豈能跪你一個殘廢？！”
“豈能跪我一個殘廢？”
我重復(fù)了一遍，抬頭看向林景。
他站在席間，肩背挺直，腰間佩劍半出鞘。
三年前，他不是這副樣子。
那時他只是軍中末流武將，被流寇踩在泥里，連刀都握不穩(wěn)。
我單腿站在校場上，教他握槍，教他換氣，教他怎么從死人堆里爬出來。
現(xiàn)在他用我教的氣勢，來壓我。
林景眼神掃過我的斷腿，嘴角扯出冷意。
“外頭都說侯爺連路都走不穩(wěn)，這侯府遲早要敗?！?br>“更何況你的兵符早就被收了回去?！?br>他這句話落下，廳里更靜。
幾個婢女頭埋得更低。
我看見顧辭安沒有阻止。
白初薇靠在顧辭安懷里，眼底有一瞬間的得意。
我用鐵拐撐住身體，慢慢站直。
殘腿舊傷被寒氣一激，**般疼。
“林景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我這條腿，是為了救你在馬下被踩斷的?！?br>林景臉上閃過一絲狼狽，很快又變成厭惡。
“那是你自愿的。”
他抬高聲音。
“誰讓你非要逞強(qiáng)，非要當(dāng)什么女戰(zhàn)神?！?br>“哪個男人喜歡冷冰冰硬邦邦的女人?！?br>他指向白初薇。
“只有盈兒這樣嬌軟的，才叫女人?！?br>白初薇咬住唇，眼淚又涌出來。
“二哥，別為了我跟姐姐吵?！?br>她從顧辭安身后走出，扶著肚子，慢慢靠近我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心里苦?！?br>她伸手來碰我的衣袖。
我沒有動。
她的指尖剛碰到我，整個人突然往后一倒。
“啊?！?br>尖叫聲刺進(jìn)耳朵。
白初薇倒向林景懷里，手捂著肚子，臉色發(fā)白。
“姐姐，我只是想勸你，為什么推我？”
林景瞬間紅了眼。
“毒婦?！?br>他沖上來，一掌推在我肩頭。
我殘腿受力不穩(wěn)，身子往后摔去。
案幾尖角撞上斷腿舊傷。
疼痛從骨縫里炸開。
我倒在地上，掌心擦過青磚，蹭出血痕。
鐵拐滾到半步之外。
白初薇被林景抱在懷里。
顧辭安也圍過去，滿臉緊張。
“盈兒，肚子疼不疼？”
“快坐下，別傷了孩子?！?br>我撐著地面，冷汗從額角滑下。
無人看我一眼。
林景低頭哄著白初薇，腳卻踩在一枚平安符上。
那是我當(dāng)年給他的。
他第一次出征前，我在佛前跪了半夜，替他求回來的。
現(xiàn)在那枚平安符被他鞋底碾住，紅繩斷開，灰塵沾滿符面。
我盯著那枚符。
心里最后一處軟肉，被人踩碎。
我伸手，把鐵拐抓回掌心。
手指握緊，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顧辭安看見我的動作，皺眉。
“你還不知錯？”
白初薇靠在林景懷里，小聲啜泣。
“姐姐不喜歡我，我可以走?！?br>“可孩子是無辜的?！?br>林景聽得眼睛發(fā)紅。
他拔出半截佩劍，劍鋒指向我。
“宋驚瀾，我看你在侯府安逸久了，真忘了自己現(xiàn)在只是個殘廢?！?br>“立刻給盈兒道歉?！?br>我慢慢抬頭。
“如果我不道呢?！?br>林景把劍又拔出半寸。
“否則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就在這時，楚玉衡輕輕笑了一聲。
他從座位上起身，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書，徑直推到我面前。
“二哥快把劍收起來，傷了和氣，侯爺只要簽了這份讓位文書，大家都體面?！?br>我低頭看向桌上的紙。
楚玉衡把文書攤開，指尖敲在末尾紅印處。
他的手白凈，袖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