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結(jié)婚***紀念日，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訂下土耳其熱氣球日出之旅。
我恐高，但梁硯辭說，他想拍一次真正的晨光。
于是我提前試坐了三回熱氣球，吐了兩次，才終于站進那個籃子。
熱氣球升空時，山谷在腳下鋪開，天邊燒成金紅色。
他掏出手機拍視頻，最后定在遠處的山谷邊緣，點了發(fā)送鍵：
“她一直想看熱氣球，總算替她拍了。”
我垂眼看見消息界面的備注名：小雨。
這個名字我見過太多次。
三周年紀念他訂錯餐廳，報的是小雨推薦的地址。
五周年他臨時飛回國，也是因為小雨說家里出了事。
她始終是個模糊的影子，只在屬于我的重要時刻出現(xiàn)。
不過我什么都沒說。
熱氣球降落之后，我定了一張機票，發(fā)了一條定時微博。
微博寫的很短：
“我恐高，但并不懼怕一個人生活?！?br>......
“這次土耳其機酒的**你整理一下，明天交回公司走財務報銷。”
梁硯辭背對著我站在衣帽間里。
他修長的手指正將幾件襯衫掛進衣柜。
我們從伊斯坦布爾飛回國不到五個小時。
時差還沒倒過來，他已經(jīng)恢復了那副永遠冷靜沉著的工作狀態(tài)。
我站在島臺旁，手里拿著那瓶為了坐熱氣球買的強效止吐藥。
藥片還剩大半瓶。
“這趟旅行是我用個人工資定的。”
我把藥瓶扔進垃圾桶。
“算在你們公司賬上不合適?！?br>他掛衣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轉(zhuǎn)過身看我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我們之間不需要分得這么清楚?！?br>他走過來，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我手邊。
“公關(guān)部下個月的預算正好沒用完，掛進去填個賬很正常?！?br>“不需要?！?br>我拉開抽屜，把幾張折好的登機牌和**收進自己的收納盒。
那是***的紀念，他卻當成一場可以走賬的商務團建。
他見我態(tài)度冷淡，并沒有多問。
只是轉(zhuǎn)身走到玄關(guān)，彎腰拉開那個黑色的托運行李箱。
“你今天太累了，早點休息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從箱子夾層里拿出一個木質(zhì)的禮盒。
那是我們在卡帕多奇亞的一家百年老店里買的。
一塊雕刻著古老圖騰的當?shù)睾谀炬?zhèn)紙。
當時店家說，這木頭寓意著長久與忠誠，是一對。
梁硯辭把其中一塊拿在手里掂了掂，順手裝進了他的公文包。
“你拿那個做什么？”我看著他的動作。
“帶去公司?！?br>他拉上公文包的拉鏈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小雨剛升了行政主管，她的新辦公室缺個壓文件的東西。這個木材密度不錯，挺適合?！?br>他連理由都給得這么公事公辦。
沒有一絲心虛，仿佛這只是一件順手的人情往來。
秦小雨。
這三個字就像是落在玻璃上的一?；覊m。
不顯眼，但你永遠無法無視它的存在。
我看著那只被拉上的公文包。
“那是店主送我們的***禮物?！?br>“這東西放在家里也是積灰?！?br>梁硯辭抬起手腕看了眼表。
“只是一塊木頭而已。明天我讓采購部去定一套更好的水晶擺件放家里?！?br>我沒再說話。
轉(zhuǎn)身走進客衛(wèi)，擰開水龍頭洗手。
水流沖刷著指尖，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眼底有一圈淡淡的烏青。
是為了陪他看日出，熬出來的疲憊。
他想要的晨光，已經(jīng)拍給秦小雨看了。
我擦干手走出來。
梁硯辭正坐在沙發(fā)上回復郵件。
平板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臉上，沒有半分情緒波瀾。
“你的那個相冊我還沒看?！蔽易叩讲鑾走叀?br>“哪個？”
“熱氣球上拍的視頻?！?br>他打字的手指停頓了一秒，很快又恢復了原速。
“內(nèi)存滿了，系統(tǒng)自動清理的時候不小心**?！?br>他聲音平穩(wěn)，沒有任何破綻。
“是嗎?！蔽夷闷鹱郎系牟ＡП?。
“你要是喜歡，下次有機會再陪你去一次。”
他終于關(guān)上平板，捏了捏眉心。
下次。
他不知道，我已經(jīng)沒有下次了。
我把手里的水喝完，玻璃杯放回原處。
“我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，明天叫個搬家公司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神里透出一絲疑惑。
“整理換季衣服不用叫搬家公司，讓鐘點工來弄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