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時，沈秧正坐在周栩牧的書房里翻他的舊硬盤。
“沒有啊，挺好的?！?br>“少騙我，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周栩牧欺負你了？”
沈秧猶豫了一下，把那張捐獻遺囑的截圖發(fā)給她。
視頻那頭安靜了整整十秒。
“操?！苯璋脖司浯挚冢八⒛憔褪且驗檫@個？”
“我不確定?！?br>“有什么不確定的？遺囑寫的‘周栩牧的愛人’，你移植的時候根本不認識他，他后來主動找**......沈秧，你動動腦子?！?br>沈秧沒說話。
因為她也想過這個邏輯，想了一整夜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我想再確認一下。”
“確認什么？確認他愛的是你還是你胸口那顆心臟？”
這話太直白了，像刀子一樣捅進來。
沈秧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掛掉電話，她繼續(xù)翻硬盤里的文件。
大部分是工作資料，但有一個加密文件夾，名字叫“520”。
她試了三次密碼。
第一次，自己的生日，錯誤。
第二次，他們的結婚紀念日，錯誤。
第三次，她輸入了20210520。
宋眠的忌日。
文件夾打開了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宋眠在圖書館看書，宋眠在操場跑步，宋眠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。
最后一張，是一張病床照。
宋眠閉著眼，臉色蒼白，身上插滿管子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備注：最后一面。
沈秧關掉文件夾，把硬盤放回原位。
手在發(fā)抖，但眼睛是干的。
哭不出來。
因為她突然想起來，他們結婚那天，周栩牧在婚禮上的致辭。
他說：“從今以后，我會用一輩子守護你?！?br>全場都在鼓掌，**感動得直抹眼淚。
只有她現(xiàn)在才聽懂，那句話里的“你”，指的到底是誰。
晚上八點，周栩牧準時回來了。
手里果然提著一盒桂花糕。
“嘗嘗，老字號的，排了半小時隊?！?br>沈秧接過來，打開盒子。
桂花糕上撒著細碎的干桂花，香氣清甜。
“栩牧，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跟你說我愛吃桂花糕是什么時候嗎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好像是剛認識那會兒？你說你從小就愛吃?！?br>“我沒說過?！?br>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對桂花過敏，吃了會起***。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?！?br>空氣突然安靜下來。
周栩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是嗎？可能我記混了，那這盒你別吃了，我明天給你換......”
“愛吃桂花糕的人是宋眠吧?！?br>他拎著公文包的手收緊了。
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
“沈秧，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?！彼α诵?，把桂花糕盒子蓋上，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她轉身往浴室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對了，下周我們結婚紀念日，你記得吧？”
“當然記得?！?br>“幾號？”
“......”
他沒答上來。
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是11月3號。
而宋眠的生日，是5月20號。
每年5月20號，周栩牧都會請一天假，說是公司團建。
沈秧以前從不懷疑。
浴室的水聲蓋住了一切。
她站在花灑下面，熱水澆在頭頂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紀念**想怎么過？”
第二天早餐時，周栩牧主動提起這個話題。
沈秧咬著吐司看他，他正低頭往咖啡里加糖，神色如常。
“你說呢？”
“訂個餐廳？上次你說想去那家日料?！?br>“好啊?！?br>她沒有拆穿他昨晚一定查過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。
因為今天早上她看到他手機備忘錄的推送通知，上面寫著：11.3，紀念日。
新建時間：昨晚23:47。
他們結婚三年，他第一次把這個日子記進備忘錄。
而她翻過他的日歷，5月20號那一欄，每年都有一個小紅點。
沒有文字標注，但從不缺席。
上午他出門后，沈秧接到一個陌生來電。
“請問是沈秧女士嗎？我是仁和醫(yī)院****中心的回訪護士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您三年前在我院接受心臟移植手術，按照術后管理規(guī)定，我們需要進行年度回訪。請問您近期方便來院做個復查嗎？”
“方便?！?br>“好的，那我?guī)湍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