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僵。
“建軍。”
王建軍點頭。
“回來了?！?br>沒有責(zé)怪，沒有驚喜。
就像見到一個很久沒見的同村人。
沈春桃眼圈一下紅了。
我**哭聲從院里傳出來。
她沖出門，一看見我姐，先愣，隨即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！”
男孩嚇得哭了。
沈春桃捂著臉，沒躲。
我媽又要打，我爸趕緊攔住。
“人回來了就行?！?br>我哥看見那孩子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這誰家的？”
沈春桃低頭，把孩子往身邊拉了拉。
“我的。”
院里一片死靜。
田媒婆站在門口，看熱鬧看得眼睛發(fā)亮。
我媽差點背過氣。
“你個不要臉的東西！沒結(jié)婚就有娃，你讓我們家咋做人？”
沈春桃低聲說：“我結(jié)過婚?！?br>“男人呢？”
她沒說話。
我哥冷笑。
“死了還是跑了？”
沈春桃臉白了白。
我看不下去。
“夠了?！?br>我媽扭頭罵我：“你也閉嘴！你倆姐妹沒一個省心的！”
男孩哭得更厲害。
王建軍走過去，從懷里摸出一塊紅糖，遞給他。
“別哭?！?br>孩子怯生生地接了。
沈春桃看著王建軍，眼淚掉下來。
“建軍，對不起。”
王建軍說：“過去了?！?br>我媽聽見這話，眼珠一轉(zhuǎn)。
她把眼淚一抹，忽然拉住王建軍。
“建軍，你看，春桃也回來了。她當(dāng)年是糊涂，現(xiàn)在知道錯了。要不這事……”
我心頭一緊。
我姐抬頭看我媽。
“媽，你說啥？”
我媽急了。
“你不是回來了嗎？建軍等了三年，他心里肯定還有你。你帶個孩子也沒啥，讓孩子姓王，外頭人說兩句就過去了?！?br>田媒婆倒吸一口氣。
我爸臉沉下來。
“鳳芝！”
我媽卻像抓到救命稻草。
“這不是正好？春桃回來，親事還按原來的。彩禮不用退，咱家臉也圓上了。”
我看著她，突然明白。
在她眼里，我姐回來，我就又沒用了。
紅棉襖可以從我身上脫下來，再穿回我姐身上。
我從頭到尾，都是一個替補(bǔ)。
沈春桃臉上血色盡失。
她看向王建軍。
王建軍沒有看她。
他看向我媽。
“嬸子，別再說這種話?！?br>我媽一愣。
“咋了？你不是等她嗎？”
“我沒等她?！?br>這句話輕得很，卻像石頭砸進(jìn)井里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王建軍繼續(xù)說：“這三年我來沈家，是因為沈叔腿不好，家里活多。也是因為秋禾一直在撐這個家。”
我的指尖一點點蜷起來。
他看著我媽。
“我問的是秋禾，不是別人。”
沈春桃怔住。
我也怔住。
我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我哥嘀咕：“裝啥情深。”
王建**頭盯住他。
“沈成貴，秋禾十歲替你洗衣，十二歲替你喂豬，十五歲替你去河堤挑土。你到現(xiàn)在連自己襪子都不會洗。這個家里，最沒資格說她的人，是你。”
我哥臉漲紅。
田媒婆“哎喲”一聲。
我媽拍著腿哭起來。
“反了！都反了！”
沈春桃忽然跪下。
“媽，別鬧了?！?br>她抱著孩子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我這次回來，不是搶親的。我是走投無路了?！?br>我**哭聲停住。
沈春桃抬頭看我們。
“**死了。婆家說我是災(zāi)星，把我和孩子趕了出來。我沒地方去?！?br>風(fēng)吹過院子。
沒人說話。
沈春桃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“還有，他家人追來了。他們說孩子是他們家的種，要帶走?！?br>她話音剛落，村口傳來一陣吵嚷。
三個人朝我家走來，領(lǐng)頭的老**手里拎著棍子。
“沈春桃！把我孫子交出來！”
04
那老**嗓門尖，半個村都聽見了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男人，一個瘸腿，一個臉上有刀疤。
男孩嚇得鉆進(jìn)沈春桃懷里。
沈春桃渾身發(fā)抖，卻把孩子抱得死緊。
老**沖進(jìn)院門，伸手就搶。
“我們梁家的種，你一個掃把星憑啥帶走？”
我擋了一下。
她的手撓在我胳膊上，**辣地疼。
王建軍一步上前，抓住她手腕。
“說話歸說話，別動手?！?br>老**抬頭，見他人高，氣勢弱了一點，嘴還硬。
“你誰??？管我們家事？”
王建軍松開她。
“這是沈家院子?！?br>刀疤男往前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