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副鬼樣子，渾身臟臭，心腸惡毒?！鄙驖傻恼Z氣順暢無比地切換著，“瑤瑤都病成這樣了，你還要用這種話刺激她。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”
我差點被他這份精分般的切換速度感動得鼓掌。
一個連我雙腿骨折、站都站不起來都視而不見的人，居然能一眼看出沈瑤瑤那紅潤的臉色底下藏著“快死了”的絕癥。
沈澤抬了抬手，對身后的保鏢吩咐：“把她拖出來?！?br>兩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鏢上前，粗暴地打開鐵籠的鎖鏈。他們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，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。
我的右腿骨早在半年前的死斗中被生生打斷，黑市的赤腳醫(yī)生隨便拿木板夾了一下，根本沒接好。此時被粗暴地拖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斷骨的骨茬隔著皮肉頂出來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粗糙的沙石磨礪著新舊交疊的傷口，我屏住呼吸，牙齒深深地咬進唇肉里，直到嘗到了溫熱的血腥味。
一條長長的血痕，從鐵籠深處一路延伸到沈澤的皮鞋尖前。
沈瑤瑤做作地別過臉去，揪著沈澤的衣角：“哥哥，姐姐看起來好可憐，我是不是太自私了……”
我費力地抬起頭，透過散亂的濕發(fā)看著她。
她正從捂著臉的指縫里，偷偷打量著我的慘狀，嘴角甚至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快意。
沈澤扔下一份文件。
那疊厚厚的紙頁帶著風，啪的一聲貼在我滿是血污和汗水的臉上，然后滑落到血水里。
“簽了?！鄙驖删痈吲R下地命令道。
我沒動，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字。
《器官自愿捐贈書》。
看著那幾個黑體大字，我嗓子里終于忍不住擠出一聲低啞的笑。
沈澤有些不耐煩地蹲下身，隔著手套捏住我的下巴，逼迫我與他對視：“只要你肯把兩顆腎都換給瑤瑤，當年你試圖在地下室放火**她的罪過，哥哥就不追究了。簽了它，我?guī)汶x開這里?！?br>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右手，指骨在三個月前被打歪了兩根，現(xiàn)在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的彎曲。我用發(fā)抖的指尖捏住那張被血水浸濕的紙張。
然后，慢慢撕開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碎紙屑混合著血水，慢吞吞地落入污濁的地面。
沈澤的呼吸明顯停了半拍，額角的青筋猛地跳動起來：“沈音！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我把最后半頁紙也撕得粉碎，當著他的面撒開：“簽不了?！?br>他霍然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，眼中滿是失望與厭惡：“你不知悔改到這種地步？當年你嫉妒瑤瑤，想燒死她，如今連救她一命都不肯？你的血是黑的嗎？”
我自嘲地笑了笑，撐著斷腿想坐起來，卻只是徒勞地在地上蹭出更多血跡：“我一天在死斗籠里打十場。贏了，能分到一碗餿了的殘羹；輸了，就得被那些亡命徒當成沙包打到**。”
我抬起頭，直視著他：“沈澤，你現(xiàn)在管我要腎？別說兩顆，你就是想要個完整的零件，在這具身體里都找不出來。排隊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，你算老幾？”
沈澤看著我滿身的刀疤和淤青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，但很快就被沈瑤瑤的咳嗽聲打斷。他冷笑一聲：“****。為了逃避責任，你真是什么故事都能編得出來?！?br>我松開手掌，任由殘余的紙屑落進泥水里：“你真該讓你的秘書給你報個智商稅補習班。至少，學學怎么分辨人話和鬼話?！?br>沈澤上前一步，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：“沈音，我每個月給這黑市的管事打一百萬。我交代過他，讓你住單間，吃營養(yǎng)餐，有專人看管。我送你來這里是讓你反省，不是讓你受苦！你少在這里給我裝可憐！”
我看著他那副義正辭嚴、自以為仁慈的模樣，忽然覺得荒誕到了極點。
“一百萬？”我咳出一口血，碎裂的牙齒殘片被我吐在地上，“沈大少爺，你那一百萬，早在送來的當天就成了刀哥賭桌上的**！他嫌我不聽話，不肯去伺候那些大金主，用高壓**電焦了我的腿，把我扔進最底層的死斗籠里自生自滅！”
沈澤的臉徹底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