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地下黑市的勞斯萊斯
地下黑市的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洗不凈的潮濕與腥臭。這里是京城最深處的瘡痍，污水順著布滿青苔的磚縫滴滴答答地落下來，砸在銹跡斑斑的鐵籠頂端，再混著暗紅色的血水淌到水泥地上。
沈澤的白手套捏住我的下巴時，我嘴里最后一顆松動的牙剛好頂?shù)缴嗉狻?br>他嫌我笑。
我也挺嫌的，血沫糊在嗓子里，每扯動一下嘴角，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銹味，笑起來并不好聽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手指收緊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。
我的下巴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輕響，骨節(jié)錯位的鈍痛瞬間沿著神經(jīng)直沖腦門。我沒叫，只是順著他的力道抬起頭，看著他那雙沒沾半點灰的定制皮鞋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下混著污水的血泥。
挺講究。
親妹妹快爛在死斗籠里了，他這位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爺，還知道戴上一副纖塵不染的白手套，生怕沾了我的臟血。
我張了張嘴。
一口裹挾著碎牙的血沫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噴在他雪白的鞋面上。
沈澤的臉?biāo)查g往下壓了壓，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厭惡與暴戾：“沈音，你找死？”
他猛地甩開手。
我本就虛弱得不剩幾分力氣，殘破的身體像一件***般被甩飛出去，后背重重地撞在鐵籠粗糲的鐵條上。脊背上那塊早已潰爛的死士烙印精準(zhǔn)地蹭過鐵銹，皮肉被生生刮開一層，黏連的衣料瞬間被新血浸透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將那聲幾乎要沖出喉嚨的悶哼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哥，你鞋臟了。”我撐著地面，偏過頭看著他，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沈澤低頭看了一眼鞋面上的血跡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(jié)。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絲巾，仔細地擦拭著，隨后冷笑了一聲：“這四年，黑市的規(guī)矩看來也沒能把你的骨頭磨軟。你的性子，還是這么讓人惡心。”
我把斷掉的兩根手指往掌心里縮了縮，盡量不讓它們以一種畸形的角度暴露在光線下。
“黑市磨人挺專業(yè)的?！蔽页读顺蹲旖牵熬褪菦]想到，沈總?cè)绽砣f機，居然還包售后，親自來這臟地方看我死了沒有?！?br>沈澤俯下身，隔著鐵籠的欄桿盯著我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臭水溝里的老鼠：“少跟我陰陽怪氣。沈音，當(dāng)年的賬，你還沒還清。”
我閉了一下眼，將涌上來的眩暈感壓下去：“那你想聽什么？聽我說謝謝沈總，花錢把我送來這****進修？”
他抬起手，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停在半空，似乎想一巴掌扇過來，但最終還是因為嫌臟而放下了。
沈瑤瑤從他身后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**高定禮服，粉白色的裙擺干凈得和這里骯臟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她踩著細高跟鞋，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，仿佛生怕地上的污水弄臟了她的鞋底。
“哥哥，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們？”她怯生生地往沈澤身后縮了一下，聲音里帶著標(biāo)志性的哭腔，“我知道我不該來，可醫(yī)生說我再不換腎，就真的撐不住了……姐姐，我不想死?！?br>她說著，抬起手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。
隨著她的動作，那條粉鉆手鏈在昏暗的燈光下晃了一下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那條手鏈，原本是我的。
我十八歲生日那天，沈澤親手戴在我的手腕上，對我說我是沈家唯一的掌上明珠?？珊髞砩颥幀幙拗f喜歡，說她一個收養(yǎng)的孤女配不上這么好的東西，沈澤便沉了臉，讓我“讓讓妹妹，別那么小氣”。
我看著她紅潤的臉頰，以及那雙在精致妝容修飾下顯得顧盼生輝的眼睛。
“你這氣色，紅光滿面，不像要死，倒像是要去參加選美?！蔽依湫?。
沈瑤瑤肩膀劇烈地一抖，眼淚說落就落：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怨我占了你的位置?？赡阋膊荒苣梦业拿_玩笑，咒我死啊……”
沈澤立刻回身，心疼地將她摟進懷里，低聲哄著：“別怕，瑤瑤，有哥哥在，誰也奪不走你的命。”
當(dāng)他重新轉(zhuǎn)向我時，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，換上了一副冷酷至極的鐵面。
“沈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