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三天，我去取那件等了六個月的婚紗。
展示柜空了。
店員捏著取衣單，手指發(fā)抖，說婚紗已經(jīng)被我未婚夫帶走。
下一秒，我刷到許茵的朋友圈。
她穿著我的婚紗，在鏡頭前轉(zhuǎn)圈，配文是，哥哥說我畢業(yè)典禮一輩子只有一次。
周聿白的電話打進(jìn)來，語氣還很穩(wěn)。
「梔梔，你別計較，茵茵挺可憐的，你一向懂事?！?br>我看著空展示柜里那張寫著我名字的吊牌，把婚禮群打開。
「婚禮取消。」
「婚紗就當(dāng)送她的畢業(yè)禮物?！?br>第一章
婚紗店的冷氣吹在我**的手腕上，**似的往皮膚里鉆。
我站在玻璃展示柜前，柜子里空蕩蕩的，只剩一只銀色衣架，吊牌還掛在上面，****寫著我的名字，林梔。
店員把取衣單翻了第三遍，紙邊被她捏出皺痕，她抬頭看我，又低頭看電腦屏幕。
「林小姐，婚紗今天上午已經(jīng)取走了?！?br>我把包帶從肩上拿下來，放在柜臺上，掌心壓住取衣單。
「誰取的？」
店員嘴唇動了動，旁邊的經(jīng)理快步過來，把電腦屏幕往自己那邊轉(zhuǎn)了一下。
「是周先生，他說您今天臨時有事，讓他代取，尾款也是他刷的卡?！?br>我看著經(jīng)理胸牌上的名字，又看向電腦屏幕，屏幕上有一張簽收單，簽名處寫著周聿白。
那件婚紗是我自己付的定金，自己改了五次腰線，肩帶、裙擺、頭紗上的小珍珠，全是我一顆顆確認(rèn)的。
我第一次試樣衣時，周聿白站在鏡子后面，看了很久，說：「梔梔，你穿這個，我們結(jié)婚那天我肯定會哭。」
現(xiàn)在，展示柜里只剩衣架在冷光下輕輕晃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周聿白打電話。
他很快接了，**音里有女孩的笑聲，杯子碰在桌面的聲音，還有人喊「許茵，看這邊」。
「梔梔，怎么了？」
「婚紗呢？」
那頭停了一下。
「你去店里了？」
「我問你，婚紗呢？」
周聿白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在壓著什么不耐。
「茵茵畢業(yè)典禮的禮服被水弄壞了，她哭得喘不上氣，我看你那件婚紗放著也是等婚禮當(dāng)天穿，就先借她用一下?！?br>我指尖貼著柜臺玻璃，冰得發(fā)木。
「你拿我的婚紗，去給許茵穿？」
「不是給她，是借她?！?br>他聲音低下來，帶著哄人的慣性。
「梔梔，她畢業(yè)典禮一輩子就一次，你婚禮也是一輩子一次，但衣服可以再熨，可以再清洗，你別把事情想得太嚴(yán)重?！?br>我看著玻璃里自己的臉，唇色淺得發(fā)白。
「我的婚紗，是你能借的？」
周聿白那邊有人叫他，他捂住話筒說了句「馬上」，再回來的時候語速快了些。
「你先別鬧，現(xiàn)場很多同學(xué)和老師，茵茵今天不能出丑，她爸媽都不在，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不管?！?br>許茵不是他親妹妹。
她是周聿白母親閨蜜的女兒，從高中起住進(jìn)周家，逢年過節(jié)和他們一起拍全家福，周聿白每次提到她，都要加一句，她挺不容易。
不容易，所以大學(xué)時她弄丟我的競賽資料，我要體諒。
不容易，所以她實習(xí)需要作品集，周聿白把我熬夜做的方案發(fā)給她參考，我要大度。
不容易，所以她胃疼，周聿白把我生日餐廳退了，陪她去醫(yī)院，我要別計較。
我一直以為，婚禮會是邊界。
原來在周聿白眼里，我的邊界只是可以推開的門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朋友圈彈出許茵的新動態(tài)。
視頻里，她穿著我的婚紗站在學(xué)校禮堂門口，裙擺鋪滿臺階，頭紗被風(fēng)吹起，她舉著花，沖鏡頭眨眼。
「謝謝聿白哥哥救場，今天我就是全場最亮的崽?！?br>評論區(qū)里，周聿白的頭像排在第一條。
「畢業(yè)快樂?！?br>我點開視頻，聽見她對身邊人說：「這件是定制款，哥哥說很適合我?！?br>我的胃里翻上一股酸味，喉嚨被堵住。
我想開口罵他，話到嘴邊，手機那頭周聿白先說了。
「梔梔，你一向最體貼，別因為一件衣服把氣氛弄僵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店員和經(jīng)理都看向我。
那聲笑很輕，落在冷氣里，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「周聿白?！?br>「嗯？」
「婚禮取消。」
那邊安靜了兩秒，隨即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