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，汽油味和咖啡香混在一起。
我站在路邊，想攔車，手剛抬起來，手機又震。
這次是周母。
我接了。
她開口就說：「林梔，你怎么能在群里發(fā)那種話？你讓我們周家怎么見人？」
「阿姨，婚禮取消是真的?！?br>「小兩口吵架哪有動不動取消婚禮的？聿白也是心善，茵茵那孩子從小沒個完整家，你就不能讓一讓？」
我看著馬路對面的紅燈倒數(shù)。
「我讓了很多次?！?br>周母嘆氣。
「你這孩子，怎么記仇呢？以后都是一家人，茵茵也要叫你嫂子，你當嫂子的，多照顧她一點怎么了？」
綠燈亮了，人群往前涌。
我沒動。
「她不會叫我嫂子了。」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我和周聿白結束了?！?br>周母的聲音尖起來。
「林梔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，我們家彩禮房子都準備了，你現(xiàn)在退婚，外面人怎么說？你一個快三十的女人，鬧這一出，以后誰敢要你？」
江禾站在我旁邊，聽得眉毛都豎起來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「那就不勞您操心?！?br>我掛斷，順手把周母拉黑。
江禾罵了一句。
「一家子什么東西。」
我看著人行道盡頭，喉嚨里堵著的那口氣慢慢沉下去。
「去婚房?！?br>婚房是我和周聿白共同出資買的，首付我出了六成，裝修設計是我找的人，家具家電大半刷的是我的卡。
我們到的時候，物業(yè)保安看見我，神色有些怪。
「林小姐，周先生剛剛打電話說，今天不讓搬家公司進去?！?br>江禾冷笑。
「房本上有她名字嗎？」
保安點頭。
「有?！?br>「那你攔一個業(yè)主試試?！?br>保安沒敢再說。
電梯上升時，我看著鏡面里的自己，白襯衫領口有一點皺，手腕紅痕還沒退。
這不是狼狽，是清賬。
門一開，屋里還保持著我早上離開時的樣子。
餐桌上放著婚禮座位表，客廳角落堆著伴手禮，墻上掛著我和周聿白的婚紗照樣片，我穿著試紗店的樣衣，他低頭看我，攝影師說要親密一點，他摟住我的腰。
那時我還以為，他握住的是我。
我把行李箱打開，開始裝東西。
證件、電腦、設計稿、首飾盒、母親留給我的玉鐲。
我把所有屬于我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去，動作很快。
江禾幫我拆書架上的資料，忽然停住。
「梔梔，這是什么？」
她從抽屜最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里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設計稿，右下角有我的簽名水印，被人用修圖軟件擦過一半。
另一張紙上，寫著許茵畢業(yè)作品展的報名表。
作品名稱，城市微光婚禮空間設計。
那是我去年被她借去參考的方案。
我盯著那幾張紙，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周聿白說她只是參考。
原來他們連偷，都偷得這么順手。
門鎖響了。